的一樣深：“你別管我，讓我死……”
“您干什么！”趙秀英把藥瓶扔得遠遠的，“有什么事不能商量？非要走這條路！”
李桂芬忽然捂住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輩子沒在人前掉過淚的女人，哭得像個孩子。
“我對不起援朝……對不起**……我不活了……”
趙秀英看著婆婆顫抖的脊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她想伸手去扶，可手懸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孩子是誰的？”
李桂芬不答。
“是援朝的嗎？”
婆婆渾身一顫。
趙秀英腦子嗡的一聲：“援朝去年回來過？”
李桂芬終于抬起頭，滿臉淚痕，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你猜對了又怎樣？他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趙秀英盯著她看了很久，慢慢蹲下身，與婆婆平視。
“媽，”她聲音很輕，“您打算怎么辦？”
“打掉。”李桂芬說，“我已經聯系好了人，明天就去。”
趙秀英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困意忽然襲來。她明明清醒著，眼前卻漸漸模糊，像被什么東西拽進了夢里。
夢里是很多年后。
她看見自己跪在地上擦地板，手粗糙得像老樹皮，腰佝僂著，滿頭白發。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趙姐，把這件衣服也洗了。”
她應聲去接，手指碰到冷水時打了個哆嗦。
畫面一轉，她看見院子里站著一個男人。是援朝，他老了，臉上有了皺紋，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身邊站著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和兩個半大孩子。
“秀英，”他說，“這是我愛人，這是我兒子和女兒。”
“我愛人”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口。
畫面再轉，她看見自己躺在床上，枯瘦的手攥著一張遺像。遺像上是她自己年輕時的模樣，笑得眼睛彎彎的。
旁邊有人議論：“一輩子沒享過福，老公出任務死了，婆婆喝了農藥，她操勞了一輩子，給婆婆養老送終，結果老公沒死，還在外頭生兒育女的，她這一輩子啊，被耽誤得死死地，什么都沒落下……”
“可不是嘛，當初要不是為了照顧婆婆喝藥落下的病根，也不至于改嫁都改不成……”
趙秀英猛地睜開眼。
月光冷冷地照進窗欞，她渾身冷汗，后背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