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他接電話的臉色不好，就會跑過來抱著他，說：“爸爸不怕，晚晚在。”

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女兒解釋，爸爸可能很快就要變成“老賴”了。

儀器“嘀”了一聲。

測試結束了。

周深睜開眼睛，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條曲線。

那條曲線，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條。

它太高了。

高到屏幕差點裝不下。

周深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么高。

高到離譜。

他看了看旁邊的數據。

離子電導率：1.2×10?2 S/cm

周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數字，是現在最好的固態電解質的十倍。

十倍。

他猛地站起來，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然后他看了看其他數據。

電化學窗口：5.8V
界面穩定性：優
循環壽命：＞10000次（模擬結果）

每一項，都是世界紀錄。

周深的手開始發抖。

他做了十五年固態電池，從來沒見過這種數據。

這個數據，如果是真的——

那他手里的這瓶白色粉末，就是整個電池行業等了三十年的東西。

全固態電解質。

室溫電導率達到液態電解質的水平。

這意味著，固態電池的最后一道難關，被他攻克了。

周深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想起導師臨終前說的話。

導師也是搞固態電池的，搞了四十年，最后死在病床上。死之前，拉著周深的手說：“小周，這個東西，一定能成。只是我們這代人，看不到了。”

現在，他看到了。

但他已經沒有實驗室了。

明天，他就要走了。

周深慢慢坐下來，看著那瓶白色的粉末。

他想起那四十八萬的債。

想起女兒的臉。

想起所長的那些話。

十五年。

就差這一步。

這一步，他走完了。

但走完之后呢？

他掏出手機，看著那條催款短信。

剩余處理時間：23小時47分鐘

他把手機放下。

又拿起來。

然后他撥了一個號碼。

“李想嗎？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老師？”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