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
陸寒州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走近我。近到能看清我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見我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再是那款定制香水。
“四十六萬。”他低頭看我，“我可以幫你還。”
“不用。”
我?guī)缀跬瑫r開口。
“我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我有一個條件——”
“不用。”
我又說了一遍，抬起頭，眼底干澀：“陸總如果沒有別的工作安排，我先出去了。遲到的七分鐘，我今晚加班補回來。”
我轉身。
“站住。”
我停下，沒回頭。
身后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椅子輕微的響動，文件翻開的窸窣聲。他的聲音恢復公事公辦的冷：
“下午三點的并購會，需要對手公司近三年的財務分析。兩點四十前放我桌上。”
“好。”
我的手按上門把手。
“林清音。”
我再一次停住。
身后很久沒有聲音。久到我以為剛才那聲是錯覺，久到我準備拉開門——
“這三年……你住在哪兒？”
聲音很低。低得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說出來的話。
我攥緊門把手，指節(jié)泛白。
沒回答。
門開了。
門又合上。
我靠在墻上，閉著眼睛。
茶水間的議論聲又飄過來——
“誒，我剛才打聽清楚了，那個林清音，就是前年破產(chǎn)那個林家的女兒！”
“真的假的？那她還敢來陸氏？”
“嘖嘖，要是我，早躲起來了……”
我睜開眼睛。
眼底沒有淚，只有一層薄薄的、冷的殼。
我抱起那沓文件夾，走向自己的工位。
下午兩點四十，我會準時把報告放在他桌上。
四十六萬，我要一分一分自己還。
林氏沒了。
但我還活著。
02
下午兩點三十五分。
我把裝訂好的報告放在陸寒州桌上。封面是我從廢紙堆里翻出來的透明封皮，邊角裁得整齊，比公司統(tǒng)一配發(fā)的還規(guī)整。
陸寒州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秒，然后翻開。
第一頁，競爭對手的股權結構圖。不是簡單的抄錄工商信息，而是用紅藍兩色標出了代持關系和一致行動人。他翻到第二頁，近三年利潤表，旁邊手寫備注：“18年利潤虛高，疑為沖業(yè)績上市，19年必然暴雷”。
第三頁，**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