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那個聲音，不是因為他確定自己配，是因為他知道，如果等到那個聲音說配了，他永遠等不到那一天，那個聲音不會說配，它只會說不配，一遍一遍，永遠不配。
所以他不等，他走。
結果，就是開頭那一幕。

那兩袋黑芝麻，白老**后來讓人收起來了，沒有扔，這件事是白芷告訴他的。
賀北川聽見之后，沒有說什么，在心里把那件事存下來，存在一個叫"記住"的地方。
他這個人，有一個習慣，把那些對他不好的事，一件一件存起來，但不是存著記仇，是存著用——每次那些事從記憶里冒出來，他就把手里的東西，再做深一層。
**走的時候，他攥著那個鐵盒子，他存了；白老**叫他跪，他沒跪，他存了；后來白芷的兩個哥哥，白大哥當著一桌人問他"你老家在哪里，沒聽說過"，白二哥叫他去提東西，叫他去跑腿，每一次，他都存了。
那些事存在他身體里，變成燃料，他把它們燒進他在做的事里，一點一點，全都燒完了，全都用掉了。

白芷那邊，有一次問過他：
"你去我家，被我奶奶那樣說，你心里怎么想的？"
他那時候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旁邊是臺燈，是晚上，他在做一份數據整理，聽到她這個問題，把手里的筆放下，想了一會兒，說：
"一半覺得她說對了，一半覺得不對，但覺得對的那一半，聲音比較大。"
白芷說：
"哪一半覺得她說對了？"
他說：
"那一半說，你是甘肅來的窮小子，爹媽都沒了，你憑什么，那一半說得很響，我很難堵住它。"
她沒有立刻說話，停了一會兒，說：
"你知道那一半為什么響嗎？"
他說：
"因為我自己信它。"
她說：
"那你什么時候開始信它的？"
他想了很久，說：
"我爸出事那年，我十六歲，那之前我是班里第一，我以為讀書能解決所有問題，那年之后，我發現有些問題，讀書解決不了，那些問題讓我明白，有些東西，是我沒有的，一直沒有，我怕別人看見那些沒有，我就變成了那種一直在想你配**人。"
白芷聽完，沒有評論，說：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