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那點灰,竟泛出淡淡的青。
我心口一沉。
不是自盡。
有人用香封喉。
再掛上去。
我往下掀開衣襟。
胸口有兩處指痕。
指痕很淺,卻在鎖骨下方。
位置太熟。
這是捂口鼻時按出來的。
我抬眼看帳外那排宮人。
他們還低著頭。
像什么都沒看見。
可他們的鞋尖全朝同一個方向——
朝門。
他們在等我寫。
等我把貴妃的死,寫成她自己。
03
我把紅繩咬緊,強迫自己呼吸平穩。
我在宮里活著的規矩只有一個:證據比命值錢。
命可以丟。
證據丟了,你連死都死得不清楚。
我繞到尸身腳邊。
貴妃的腳上穿著繡鞋。
繡鞋精致,金線壓邊,鞋底卻有一處磨損。
磨損的位置在外側。
貴妃常年不下地,鞋底不該磨成這樣。
我抬起她的腳踝。
腳踝骨上有一點舊繭。
那是常年走路的人才會有的。
我心里一跳。
這具尸——可能不是貴妃。
我把袖子往上擼,露出腕上那道舊疤。
舊疤是我進大理寺那年留下的。
那年我驗錯了一具尸。
**是個被冤死的書生。
我師父打了我一鞭子,說:“你記住,仵作寫錯一個字,就能讓一個人從活變死。”
后來師父也死了。
死在一場“自盡”里。
我不再允許自己再錯。
我繞回尸身頭側,扒開她耳后的頭發。
貴妃右耳后應有一顆小痣。
那痣我見過。
去年冬,貴妃在御花園摔傷,我奉命驗傷。她撩發時那顆痣露了一瞬,我記得很清。
可現在——
痣不見了。
耳后只有一片干凈的皮。
我喉嚨里那團布忽然變得更硬。
不是貴妃。
貴妃的尸,被換了。
那真正的貴妃去哪兒了?
我把白布重新蓋回去。
帳外的宮人微微一動。
像以為我驗完了。
我卻把驗尸刀貼著掌心收好。
然后抬手在案幾上寫字。
我寫的不是結論。
我寫的是證據。
勒痕、出血點、香灰反應、胸口指痕、耳后無痣、鞋底磨損。
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直。
直得像針。
最后一行,我留了空。
結論處。
我不寫。
我讓他們自己去猜。
04
封口繩在我腦后勒得發疼。
我把驗狀折好,塞進自己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