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中，婆婆趙阿鳳站在門口。

門一打開，她就連忙往外走，嘴里念著：“阿鈞，阿鈞啊......阿鈞......”

我熟練地攔住了她，將她抱在了沙發上。

檢查身上，是干凈的，今天沒摔倒，也沒把飯菜粘在身上。

摸摸褲子，是干爽的，今天沒尿褲子。

“阿鈞啊，阿鈞......”

婆婆還在念著，我哄：“阿鈞很快就回來了，我們先睡覺好不好？！”

她不好哄，我重復了許多次，她才乖乖聽話。

走了兩步，懷里掉下一本存折。

癡呆的婆婆瞬間眼疾手快，防備的看著我：“這是給阿鈞啊，不是給你的。”

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饒是再能忍，我也繃不住破防。

“媽！”我嗓音帶了哭腔，豆大眼淚落在地上，“這些年照顧你跟爸的人是我啊！”

“爸癱瘓十年，你得阿爾茲海默癥五年，這期間周全細心照顧你們的人是我啊！”

“李紹鈞十年來只探望你們七次，其中六次還是我求來的......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比女兒還親，可為什么最后都只念著他呢？嗚嗚嗚......”

我蹲下身來，哭得傷心。

兒子女兒連忙抱住了我，一個給我擦眼淚，一個小心抱著我。

而年邁的婆婆像是做錯事一樣，縮在一邊，滿臉愧疚。

“叮鈴鈴......”

手機鬧鐘又響了，明天又得早起擺攤，我手里已經沒錢了，還欠了不少債。

生活的壓力讓我一天都不能停擺。

“算了。”我自嘲，“跟你計較什么呢。”

伺候完婆婆跟兒女睡覺，我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眠。

我翻了個身，書架上突然掉下一本書。

我嘆氣，起身去把書歸位的時候，發現這是記賬本。

15年6月，李紹鈞支付撫養費500，婆婆退休金5651，公公退休金1101。

吃飯共支出31，兒女奶粉等支出31，公公醫藥費1536，家務添置1151。

負577

從此以后，李紹鈞再沒給過一個月撫養費，為了補貼家用，我把結婚時候三金給賣了。

我往后翻賬本。

17年10月，婆婆退休金5865，公公退休金0。

吃飯共支出11，兒女支出5411，公公醫藥費6547，家務添置533。

負7847。

這一年，失蹤近兩年的李紹鈞哭著回來，說自己創業失敗，催債的人要把他給砍了，還帶走了剛出生的小兒子。

公公心軟，把拿退休金的***給了他。

家里難了，我只能出去撿破爛，被鄰居親戚看到，害他們被嘲笑。

婆婆為我站出來跟鄰居吵，家里太難了，她卻還是沒把公公的退休金拿回來。

那時我的兒女才三歲，我快活不下去了。

公公收我為徒，把老**傳男不傳女的規矩打破了，交給我御廚傳承的所有的菜譜。

17到0年，我靠擺攤攢下創業資金，公公病情加重，存款全耗了進去。

公公快死了，我求李紹鈞回來，他不甘不愿過來，只留了十五分鐘。

1年，婆婆得了阿爾茲海默癥，需要人照顧，雇人又是一大筆支出。

到5年，公公跟婆婆病重一年比一年惡劣。

我豁出去臉面，哭著求著從李紹鈞跟李媛媛那里要回了公公的退休金，卻害的兒女在小學被霸凌欺負。

我沒辦法，不能讓老人擔心，只能拼命擺攤賺錢，沒日沒夜耗在攤位上。

用錢用禮物討好老師同學，給兒女換了班級，讓他們日子回到正軌。

公公總說他對不住我，說李紹鈞欠了我，說老**都欠了我。

15-5年，整整十年啊，我蒼老的不像話，像是李紹鈞的媽。

我沒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日日牛馬一樣操勞不止，一心為這個家付出。

這臨了，只得到公公遺囑上的一句——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