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牢，我從懷里拿出一枚金哨。

哨聲一響，暗衛出現。

我低聲吩咐：“把王妃近來的行蹤，事無巨細，全部稟報于我。”

這暗衛是皇兄給我的皇家暗衛，初衷就是幫我調查一些見不得光的私事。

但我和楚含煙成婚十年，別說爭吵，連拌嘴都少，所以我從來沒有動用過這個暗衛。

暗衛的效率很高，把楚含煙的行蹤梳理成冊，當晚就交給了我。

我細細看著：去國子監上完課后，她就回府待著。

有時路過顏記糕點鋪，會給芊芊買一份桂花糕，并無任何不妥。

芊芊愛吃顏記的糕點，時常纏著楚含煙去買，我是知道的。

我細細看著。

近一月，楚含煙除了國子監、王府，就是偶爾去買糕點。

和她十年來的生活一模一樣。

我沉默了。

不知疲倦地把冊子翻了一遍又一遍。

終于，我在“馬駒”那一頁停住了。

楚含煙送給芊芊的馬，竟是在顏記買糕點時，偶遇了一個胡商，才買下的。

突然間，我福至心靈。

這未免也太巧了。

就當我陷入沉思時，門被敲響。

門被拉開一道縫，芊芊探了個小腦袋進來：“爹爹，我想你哄我睡。”

她抱著一個布老虎，眼巴巴望著我。

若是從前，我的心早就軟得一塌糊涂。

但是這次，我竟沒來由地有些煩躁。

“我不舒服，讓奶娘陪你睡吧。”

門被徹底推開，楚含煙大步進來，摸我額頭。

“怎么了？生病了？”

我避開她的手：“沒事，睡一晚就好了。今晚我睡廂房，別打擾我。”

說完，我沒看他的表情，自顧自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母女倆的聲音。

“娘親，爹爹是不是生我氣了？”

“怎么會呢？爹爹最喜歡芊芊了。”

一整晚，我翻來翻去地睡不著。

早起，我準備親自去顏記看一眼。

誰知，卻在門口和楚含煙偶遇。

她牽著芊芊，和我解釋：“昨晚看你心情不好，我沒說，今日我要帶芊芊去趟城南老宅。”

我點點頭。

每年芊芊的生辰前一日，她總要帶她去城南老宅住一天，說要讓我那丈母娘見見外孫女。

不知為何，自成婚起，我那丈母娘就看我處處不順眼，不準我進門半步。

我也不是能受氣的，久了便也不去了。

可今日，我鬼使神差地說：“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楚含煙愣住，說不出話。

我敏銳發現，她眼中的慌張多過驚訝。

于是，我從善如流地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我今日還要進宮一趟找皇兄說點事。”

聞言，楚含煙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要為芊芊請封郡主的事，我沒瞞著她，她大概以為我是為了這個事。

她放柔聲音：“征明，辛苦你了。”

我點點頭，目送她們離開。

直到那馬車不見，我才換了輛低調的馬車出行，去了顏記。

顏記的老板是個鰥夫，叫顏恒。

我也同他做過幾次生意，是認識的。

聽說是個落榜的秀才，比起尋常小販倒是多了幾分書卷氣。

做的糕點比不上御廚，但卻很對芊芊的口味。

我靜靜看著他開門、做生意，沒有半分不妥。

一個時辰后，我累了，正準備招呼馬夫回府，發現顏恒收攤了。

正午就打烊？太奇怪了。

我讓車夫繼續等著，然后發現顏記后門拐出一輛馬車。

下意識的，我立馬讓車夫跟上，卻發現那馬車一路往城南駛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

真的那么巧嗎？他也要去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