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建軍，今年三十八歲，是青山村的村長。
村里人都說我性子直、心腸軟，見不得窮人受委屈，更見不得老實人被欺負。可我只是個小小的村長，手里沒權沒勢，很多時候，只能看著，忍著，勸著。
直到那一天，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個深秋的下午，風刮得冷，天上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正在村委會整理材料，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人，讓我心口猛地一揪。
是王根生。
我們村最老的兵。
他今年七十六歲，背有點駝，左腿是瘸的，那是當年在戰場上被彈片炸傷的，落下終身殘疾。他沒有兒女，老伴走得早，一輩子孤孤單單，就守著村西頭那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土坯房。
那房子，是當年村里照顧參戰功臣，特意批給他的。
墻是土的，頂是瓦的，破破舊舊，卻被老人收拾得干干凈凈。
老人平時不麻煩任何人，就靠撿點塑料瓶、紙殼子，換點油鹽錢。
他穿的永遠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冬天凍得發抖，也從不向村里伸手。
村里人都敬重他，可敬重不能當飯吃，更擋不住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人。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王根生，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流著干了的血印。
左邊的眼眶腫得老高，幾乎睜不開。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被撕得稀爛，露出干瘦、布滿傷疤的肩膀。
他的左腿瘸得更厲害了，每走一步都在打顫，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皺巴巴、洗得發白的軍牌。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念想。
老人站在門口，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他頭發花白凌亂。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那雙經歷過炮火、見過生死、一輩子沒掉過淚的眼睛，此刻通紅通紅，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那是虎目含淚。
是英雄受辱。
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被逼到了絕路。
我“噌”地一下站起來，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王叔！你怎么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老人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村長……我……我實在……實在沒路走了……”
一句話沒說完，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