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說：“你看啊，人是鐵飯是鋼，癌細胞也怕吃貨，咱們吃得越多，它越沒地方待。”

護士來**，別人都皺著眉害怕，他會故意夸張地吸一口氣，然后笑著說：“美女護士手下留情，我這胳膊細得跟筷子似的，可經不起扎。”

連醫生跟他談治療方案，語氣沉重地說后續可能會很痛苦，他也只是點點頭，笑著回：“醫生您放心，我皮實，再苦我都扛著，爭取早點出院禍害社會。”

他好像永遠都在笑。

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哪怕臉色再差、再瘦，那笑容也能讓人心里一暖。

醫院里的護士、護工、甚至其他病人家屬，都喜歡他。說他心態好，說他懂事，說他這樣樂觀，一定能熬過去。

我也曾這么以為。

直到那一天，我在樓梯間撞見了他的另一面。

那天下午，我去一樓拿檢查報告，不想等電梯，就走了安全通道。樓梯間沒有燈，光線昏暗，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剛走到二樓半，我就聽見了壓抑的哭聲。

不是號啕大哭，是那種死死捂住嘴、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像一只受了重傷的小獸，連哭都不敢大聲。

是陳念。

他蜷縮在樓梯臺階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整個人縮成一團，病號服被眼淚打濕了一**。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照片，我瞥了一眼，是一個年輕女孩和他的合影，兩個人笑得燦爛，**是海邊。

他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連呼吸都接不上，那種絕望、恐懼、無助，是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

我站在拐角，不敢出聲，不敢打擾。

我第一次看見，那個永遠笑著、永遠開朗、永遠安慰別人的陳念，卸下了所有的面具。

他不是不怕。
他不是不疼。
他不是不絕望。

他只是把所有的懦弱、恐懼、崩潰，全都藏在了沒人看見的地方。

白天，他是所有人的開心果，是抗癌的榜樣，是樂觀的標桿；可到了沒人的角落，他才敢露出最真實的樣子——他也會怕疼，怕治不好，怕離開，怕留下遺憾，怕讓家人失望。

過了很久，他慢慢止住哭聲。

他從口袋里掏出紙巾，一點點擦干凈眼淚，用力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