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以為，我的人生必須要有周思遠，才完整。
后來才明白，人生沒有誰離不開誰。

1 少年

2009年的夏天，熱得有些漫長。是那種黏膩的、揮之不去的熱。空氣里永遠飄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頭頂那臺老舊吊扇日復一日地吱呀轉動，吹得***的試卷邊角輕輕晃動，也吹亂了我額前碎發。

我叫孫雨婷。那一年，我十三歲，剛升入初中。

我是那種扔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女生。成績中等，長相普通，性格安靜，不愛說話，永遠穿著洗得干干凈凈的校服，馬尾辮扎得規規矩矩，連走路都習慣低著頭。我沒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也不擅長討人喜歡，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靜靜讀完書，不被注意，不被為難。

周思遠，是我的后桌。

他和我不一樣。他不算班里最拔尖的那類學霸，卻永遠干凈、清爽、妥帖。衣服領口永遠平整，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頭發不長不短，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出一點淺淺的紋路，聲音溫溫的，不大聲，不張揚，卻總能讓人聽得清楚、覺得安心。

我第一次真正記住他，是一節數學課。

那是十月的第二周，周五下午最后一節課，窗外的蟬鳴一陣比一陣煩躁，黑板上畫滿了復雜的幾何圖形，輔助線橫七豎八，老師講得飛快，我卻像在聽天書——不，比天書還難，天書至少不用畫輔助線。

我攥著筆，手心全是汗，草稿紙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那條該死的輔助線，我畫了那么多條，沒一條對的。鼻尖急出薄汗，后背也潮了，校服貼在皮膚上，又黏又難受。心里又慌又亂，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里。

就在這時，后背被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很小心，像是怕嚇到我。隔著薄薄的校服，我能感覺到那是手指的關節——不是筆，不是尺子，是指關節。

我僵硬地回頭，撞進一雙眼睛里。

怎么說呢，那是我第一次認真看周思遠的眼睛。不是那種特別大的眼睛，也不是雙眼皮，但很干凈，很溫和，像是秋天午后的陽光，不刺眼，只讓人覺得很暖。他大概也沒想到我那么快回頭，愣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見的紅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