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問：“他這個……嚴重嗎？”
許主任說：“先別刺激他。很多病人醒來后會抓住一段虛構經歷不放，這是自我保護。”
那句“自我保護”像一記悶棍，砸得我后槽牙都咬緊了。
我躺回去，盯著天花板，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種發冷的荒唐感。
如果所有人都在同一邊。
那我記住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只能被歸到夢里？
傍晚換藥的時候，年輕護士掀開我病號服，動作忽然慢了半拍。
“咦，這里處理得不錯。”
她指的是我左肋下那道最深的傷口。
“創面邊緣壓得很干凈，像提前做過止血和消炎，不然不會收得這么快。”
我猛地抬眼看她。
“不是醫院做的？”
她被我嚇了一跳，往后退了點。
“我不清楚轉院前的處理，不過手法不像急救包扎，更像……更像有人拿草藥先壓過。”
門口正好傳來腳步聲，她沒再往下說，低頭把紗布貼好就走了。
我心口一下子跳得厲害。
那不是夢。
至少這道傷口知道，不是夢。
晚上我媽守在折疊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我聽著她壓著的呼吸聲，腦子越來越清，半點睡意都沒有。
凌晨一點多，我慢慢拔了手上的留置針。
血珠冒出來的時候，我連眉頭都沒皺。
我撐著床沿下地，腿軟得差點跪下去，扶著墻一點點挪到柜子邊。我記得自己出事那天穿的是深灰沖鋒衣，口袋很深，阮青蕎把東西塞進去時還說過一句，別醒了就翻臉不認賬。
柜門拉開，最下面果然壓著一只透明物證袋。
里面是我的手表、錢包、打火機，還有那件沾了**暗紅血跡的沖鋒衣。
我手抖得厲害，幾乎是撲過去把衣服扯出來。
口袋摸到底的時候，我摸到一團很硬的東西。
不是醫院會放進去的東西。
是一小包用藍布裹著的干藥，外面還纏著一圈舊棉線，壓得很緊，像怕我弄丟。
我把它攥進掌心，藥味一下子散開。
苦、辛，帶一點潮濕山氣。
和她棚里灶臺邊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藍布里還夾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我借著走廊漏進來的光，把紙一層層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不算好看，但很穩。
“醒了就順舊路回來，別聽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