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泠溪愣住了。
沒人想過，這一段鬧劇似的婚姻，會是程一鳴先放棄。
明明……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婚服、婚戒甚至婚禮都是撿的陶予澈不要的，程一鳴也沒說過要丟下她。
杜泠溪有些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長發(fā)：
“別說氣話。”
“今天是我欠考慮，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程一鳴，別賭氣放狠話，離了我，你和誰生活？——你親爹親媽都不要你。”
說完她就徑直走進書房甩上了門，不再理他。
可她不知道，程一鳴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后撥通了手機里的號碼：
“叔叔阿姨，我同意離開杜泠溪了，”他難得地心平氣和，“麻煩你們幫忙辦一下離婚手續(xù)。”
杜泠溪以為他離了她活不成，只當他是賭氣。
可她不知道，他本就是野草。
在哪兒都能活。
那天之后，程一鳴整個人出奇地安靜寡淡下來。
倒是杜泠溪坐立不安。
過了幾天，杜泠溪近乎強硬地拽著他上了車：
“有一個泳池趴，你和我一起去。”
程一鳴看了看她：“我不想去。”
大小姐不耐煩了：
“你要鬧到什么時候？就這么一件事，你是打算這輩子不和我說話了是嗎？”
大概也是想起來自己是來求和的，杜泠溪緩了緩，讓語氣別那么沖：
“是你之前說，小時候想去游泳，**嫌花錢，不讓你學還扇了你兩個耳光。這回我教你，行不行？”
程一鳴怔了怔。
沒想到隨口一提的兒時事，居然也被她記住了。
他轉頭看著窗外，到底沒再說什么。
到了現場才知道，她為什么非要來這個泳池趴。
——陶予澈也在。
杜泠溪教著程一鳴，卻始終忍不住分心去看在樂園打水球的陶予澈，他身處下風，打得左支右絀。
“你可以去幫他，”程一鳴淡淡道，“我不介意的。”
他是真的不介意了。
離婚手續(xù)已經提交，很快，他們就什么關系也沒有了。
杜泠溪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胡說什么呢，我是來教你游泳的，自然先顧著你。”
沒過多久，
陶予澈突然痛呼一聲，捂住腿一點點蹲了下去。
別人都沒注意到，倒是遠遠在泳池這邊的杜泠溪，面色一緊：“阿澈！你怎么了！”
她撇下還在水下的程一鳴，毫不猶豫地向著陶予澈跑過去：
“是不是又抽筋了？”
陶予澈痛得眼睛里都是淚花，手臂環(huán)繞著她的脖頸，點了點頭。
杜泠溪低下頭，習以為常地開始拉過他的小腿**。
這時，泳池里有幾個人，接到了陶予澈的眼神，偷偷向著程一鳴游了過去。
程一鳴正在水下練閉氣，
實在憋不住要浮上來的時候，突然感到有一只手狠狠按住了他的腦袋！
這不是杜泠溪……是別人的惡作劇！
抓著岸邊的手，也被生生掰下來，在恐懼和缺氧之下，程一鳴手腳亂踢，掙扎不止。
身邊的幾個人，卻用歡笑和水花，掩蓋住了他求生的信號。
恍恍惚惚間，他聽到一個低沉的、滿是惡意的聲音：
“跟阿澈搶人，你也配？”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
“就算是阿澈不要的東西，也輪不到你！”
失去氧氣，本能掙扎，對呼吸的渴望快要讓他整個人炸掉，
肺部痛得像火燒一樣，他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甚至無法察覺，一雙充滿惡意的手，扒了他的泳褲。
杜泠溪原本正低頭幫陶予澈捏著腿，突然聽到遠處一聲驚呼：“這誰的泳褲……我靠！”
她抬起頭，發(fā)現眾人齊齊看著一個方向，有的人還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
有個男人，在離岸很近的地方溺了水，已經在漸漸沉下去。
他的泳褲不知被誰惡意扒了下來，順著水流漂到遠處。
他毫無知覺地暈在水中，不著寸縷。
眾人全是看好戲的神情，迫不及待掏出手機記錄。
杜泠溪看清了那張臉，瞳孔驟縮：
“程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