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抱著頭，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那聲音很輕，被巷子里的風一吹，就散了，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站在暗處，沒敢上前。我看見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被狂風刮過的野草。他的手里還攥著那個塑料袋，里面的零食包裝被捏得變了形，幾塊奶糖從袋口掉出來，滾到了污泥里，沾上了臟污。

十五分鐘。

我忽然想起他白天在工地說的話——“啥手藝，不過是手熟罷了。”

他綁鋼筋的手，十五分鐘能創造出價值，能撐起一個家的煙火；可這雙手，也能在十五分鐘里，把汗水換來的三百塊錢，換成一場廉價的、短暫的溫存。

我捏著合同的手，忽然有些發涼。指尖的印泥紅，和巷口霓虹的紅，混在一起，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這時，巷口的拐角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提著一個印著“惠民診所”的藥箱，快步走過。她的頭發挽得一絲不茍，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她走得很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是在趕什么要緊的路。

她路過老黃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但她終究沒說什么，只是加快了腳步，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這附近的工地上，最近有個工友摔斷了腿，老黃還跟我念叨過，說診所的女醫生人很好，半夜出診從不嫌麻煩。

隔間里的響動停了。磨砂玻璃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推開，阿哲走了出來。他理了理襯衫下擺，鬢角的汗還沒干透，順著脖頸滑進衣領，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他的襯衫是純白色的，領口的紐扣系得一絲不茍，襯得脖頸纖細，像一截剛出水的藕。

“周哥，又簽單了？”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合同上，眼里帶著點了然的笑意。

我點點頭，把合同塞進公文包：“兩單。”

“厲害。”他笑了笑，伸手拂去肩上的一縷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什么易碎的珍寶，“我也是，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