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傳來的劇痛幾乎讓林默窒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只腐爛的手爪撕開他廉價的T恤，指甲摳進皮肉，然后是牙齒，冰冷、帶著粘稠腥臭的液體，狠狠咬在他的左肩胛下方。

“呃……”他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就被撲倒在地上，后腦勺磕在冰冷的水泥地，眼前一陣發黑。

完了。

這是林默意識里最后一個清晰的念頭。

末世降臨第七天，他躲過了最初的混亂，躲過了發狂的鄰居，省吃儉用靠著幾包餅干和半瓶礦泉水撐到現在，到底還是沒能躲過這該死的命運。

被感染，然后變成外面那些游蕩的、只知道吞噬活物的行尸走肉之一。

意識在沉淪，身體卻像被扔進了熔爐。

高溫炙烤著每一寸神經，骨頭縫里都透出難忍的酸麻和劇痛，視野被一片血紅占據，耳邊是喪尸嗬嗬的嘶鳴和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在一片灼熱的地獄中，一絲詭異的冰涼，突然從他被咬的傷口處蔓延開來。

起初只是細微的一縷，很快便如潮水般涌向西肢百骸。

那感覺很奇怪，不像液體，更像是有無數細微的、冰冷的活物，正沿著他的血管、神經，瘋狂地增殖、蔓延，與他體內那股狂暴的、試圖摧毀一切的灼熱病毒猛烈地沖撞在一起。

冰與火的絞殺在他體內上演。

林默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膚時而滾燙如火炭，時而冰冷如鐵石。

他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看到自己的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猙獰凸起，其下卻又隱隱流動著一種極細微的、金屬般的銀藍色光澤。

痛苦達到了頂峰。

他猛地仰頭，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

……再次恢復意識時，林默首先聞到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猛地睜開眼，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摸向自己被咬的地方。

觸手所及，不是預想中皮開肉綻的傷口，而是一片光滑、堅韌、帶著某種非人冰冷的……皮膚？

不，更像是某種人造材料的質感。

他低頭，扯開破爛的衣領。

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那個恐怖的咬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銀灰色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奇異組織，邊緣與他自己正常的皮膚無縫銜接，仿佛天生如此。

這片金屬皮膚之下，隱隱有極其細微的藍色光流如同呼吸般明滅。

這是……什么？

林鳴愕然，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嗡——”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電流通過的嗡鳴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他的視野邊緣，無數淡藍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下。

生命體征穩定…受損組織修復完成…納米單元與T-Omega病毒融合率：17.3%…初步穩定…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機械共生體‘零式’啟動…個體：林默狀態：半機械化生命形態基礎機能：117% （平均人類基準100%）偵測到低威脅目標：初級感染體 x 3林默瞳孔驟縮。

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