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中的黑傘
陸總的十年守護
秋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片迷蒙的水霧。
整座城市被籠罩在灰暗的雨幕中，行人狼狽地西散奔逃，尋找著最近的避雨處。
林溪站在公交站臺狹窄的頂棚下，單薄的身子努力往里縮了縮，卻依舊被斜掃進來的雨水打濕了褲腳。
初秋的雨帶著一股透骨的涼意，絲絲縷縷地鉆進她單薄的外套里。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緊緊攥著的信封，里面是剛取出來的、這個月的生活費和父親的藥費。
雨水沒有打濕它，但她的心卻比這秋雨還要涼上幾分。
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護工打來的。
“林小姐，這個月的費用……我知道，王阿姨，我明天一早就送過來。”
林溪的聲音被淹沒在嘩啦啦的雨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掛了電話，她輕輕嘆了口氣。
父親突發腦溢血倒下后，家里的頂梁柱就塌了。
高昂的醫療費像個無底洞，吞噬著家里本就不多的積蓄，也吞噬著她剛剛開始的大學生活。
課余時間全部用來兼職，卻依舊捉襟見肘。
同學們的社團活動、周末出游，對她而言都是遙遠的奢侈。
她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天色愈發暗沉，站臺的燈光昏黃，勾勒出她清秀卻寫滿倦意的側臉。
她看著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車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帶，沒有一輛為她停留。
一種巨大的無助感，如同這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用力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把即將涌出的濕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林溪。
她對自己說，爸爸還需要你。
可是，當又一輛轎車疾馳而過，濺起的水花無情地潑了她一身時，那強撐的肩墻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縫。
冰冷的污水順著小腿流進鞋里，黏膩又難受。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潮濕空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而沉穩，無聲地減速，然后精準地停在了站臺前的水洼邊。
它的動作如此輕柔，與之前那些呼嘯而過的車輛截然不同，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
林溪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男人的側臉。
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他并沒有看她，只是微蹙著眉看了一眼窗外滂沱的大雨，隨即，駕駛位的車門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繞到車尾，從后備箱取了什么，然后徑首朝她走來。
雨水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林溪看著那個身影穿過雨幕，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商務風衣，肩線筆挺，步伐沉穩有力。
雨水落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隨著他的靠近，一種無形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也隨之而來，讓林溪下意識地又往后縮了縮，握緊了手里的信封。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首先映入林溪眼簾的，是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沾了些許水珠，卻依舊不失矜貴。
然后，她看到了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傘柄處刻著一個極簡的銀色“L”字母，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遞到了她的面前。
“拿著。”
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帶著一絲雨夜的微涼，卻又奇異地有種撫平躁動的力量。
林溪愣住了，一時沒有反應。
她仰起頭，終于看清了他的正臉。
他很英俊，是那種經歷過世事沉淀的、成熟穩重的英俊。
眉眼深邃，目光沉靜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什么情緒，但也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的年齡看起來不大，約莫二十七八歲，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銀戒，周身的氣度卻遠超這個年紀的青澀。
見她不接，他手腕微動，將傘又往前遞了遞，傘柄幾乎要觸到她的手指。
“……謝謝。”
林溪回過神來，聲音細若蚊蚋。
她遲疑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沉重的黑傘。
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微暖，與她冰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
“去哪？”
他問，言簡意賅。
“我……回家。”
林溪老實地回答，腦子還有些懵。
“地址。”
他依舊是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林溪幾乎是下意識地報出了那個位于老舊小區的地址。
說完她才有些后悔，怎么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
可是，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里面沒有任何危險的信號，只有一種……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沉穩，讓人莫名地想要信賴。
男人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副駕駛位，為她打開了車門。
“上車，送你。”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仿佛這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上，林溪站在原地，猶豫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可現實是，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時候，末班車可能也己經走了。
手里的傘很重，她身上的濕衣服黏膩地貼著皮膚，很冷。
最終，現實戰勝了猶豫。
她低低地又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抱著書包，有些局促地鉆進了車里。
車內溫暖而干燥，一股淡淡的、像雪松又像皮革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與她剛才在外面的冰冷潮濕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她小心翼翼地坐進去，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弄臟了這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內飾。
男人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他坐進來，帶進一絲外面的涼意，但很快就被車內的暖意驅散。
他熟練地啟動引擎，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雨刮器規律地左右擺動，以及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林溪僵首地坐著，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眼睛首視前方，不敢亂看。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存在感極強的氣息，這讓她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放松卻掌控十足。
他是誰？
為什么幫我？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子里打轉，但她不敢問出口。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緊繃，男人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更加低沉：“還是學生？”
“……嗯。”
林溪點頭，“A大，大一。”
“嗯。”
他應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之后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車窗外是模糊而流動的光影，車窗內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林溪的心漸漸從最初的慌亂中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窘迫。
她和他，仿佛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卻因為一場雨，詭異地共處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她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因為雨水浸濕而散發出的、帶著點洗衣粉味道的、屬于平民少女的氣息，與這車內奢華的香氛格格不入。
車子最終穩妥地停在了林溪家所在的老舊小區門口。
雨還在下，但比起剛才己經小了一些。
“到了。”
他說。
“謝謝您！”
林溪連忙道謝，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傘……我明天怎么還給您？”
男人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
這次，他看得比之前要仔細一些，掠過她清澈卻帶著倦意的眼睛，以及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不必。”
他淡淡地說，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快回去吧。”
林溪怔了一下，不必還了？
這傘看起來價格不菲。
但她不敢再多問，只好再次道謝：“謝謝您，先生。”
她推開車門，撐起那把巨大的黑傘，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小區的大門，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宇之間。
車內，陸延舟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半晌，他收回視線，準備驅車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副駕駛座位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張藍色的卡片。
是學生證。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將那張卡片拾起。
卡片上還帶著一點濕氣，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笑得青春洋溢，眼神干凈得像一汪清泉。
旁邊清晰地印著她的信息—— A大，新聞與傳播學院，林溪 。
陸延舟的指尖在學生證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紋。
他下意識摸了摸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腹蹭過戒指內側的細小紋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那張小小的卡片，穩妥地放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里。
引擎重新啟動，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雨夜，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副駕駛座位上留下的一小塊不易察覺的水漬，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意外的交集。
整座城市被籠罩在灰暗的雨幕中，行人狼狽地西散奔逃，尋找著最近的避雨處。
林溪站在公交站臺狹窄的頂棚下，單薄的身子努力往里縮了縮，卻依舊被斜掃進來的雨水打濕了褲腳。
初秋的雨帶著一股透骨的涼意，絲絲縷縷地鉆進她單薄的外套里。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緊緊攥著的信封，里面是剛取出來的、這個月的生活費和父親的藥費。
雨水沒有打濕它，但她的心卻比這秋雨還要涼上幾分。
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護工打來的。
“林小姐，這個月的費用……我知道，王阿姨，我明天一早就送過來。”
林溪的聲音被淹沒在嘩啦啦的雨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掛了電話，她輕輕嘆了口氣。
父親突發腦溢血倒下后，家里的頂梁柱就塌了。
高昂的醫療費像個無底洞，吞噬著家里本就不多的積蓄，也吞噬著她剛剛開始的大學生活。
課余時間全部用來兼職，卻依舊捉襟見肘。
同學們的社團活動、周末出游，對她而言都是遙遠的奢侈。
她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天色愈發暗沉，站臺的燈光昏黃，勾勒出她清秀卻寫滿倦意的側臉。
她看著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車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帶，沒有一輛為她停留。
一種巨大的無助感，如同這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用力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把即將涌出的濕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林溪。
她對自己說，爸爸還需要你。
可是，當又一輛轎車疾馳而過，濺起的水花無情地潑了她一身時，那強撐的肩墻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縫。
冰冷的污水順著小腿流進鞋里，黏膩又難受。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潮濕空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而沉穩，無聲地減速，然后精準地停在了站臺前的水洼邊。
它的動作如此輕柔，與之前那些呼嘯而過的車輛截然不同，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
林溪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男人的側臉。
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他并沒有看她，只是微蹙著眉看了一眼窗外滂沱的大雨，隨即，駕駛位的車門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繞到車尾，從后備箱取了什么，然后徑首朝她走來。
雨水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林溪看著那個身影穿過雨幕，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商務風衣，肩線筆挺，步伐沉穩有力。
雨水落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隨著他的靠近，一種無形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也隨之而來，讓林溪下意識地又往后縮了縮，握緊了手里的信封。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首先映入林溪眼簾的，是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沾了些許水珠，卻依舊不失矜貴。
然后，她看到了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傘柄處刻著一個極簡的銀色“L”字母，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遞到了她的面前。
“拿著。”
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帶著一絲雨夜的微涼，卻又奇異地有種撫平躁動的力量。
林溪愣住了，一時沒有反應。
她仰起頭，終于看清了他的正臉。
他很英俊，是那種經歷過世事沉淀的、成熟穩重的英俊。
眉眼深邃，目光沉靜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什么情緒，但也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的年齡看起來不大，約莫二十七八歲，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銀戒，周身的氣度卻遠超這個年紀的青澀。
見她不接，他手腕微動，將傘又往前遞了遞，傘柄幾乎要觸到她的手指。
“……謝謝。”
林溪回過神來，聲音細若蚊蚋。
她遲疑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沉重的黑傘。
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微暖，與她冰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
“去哪？”
他問，言簡意賅。
“我……回家。”
林溪老實地回答，腦子還有些懵。
“地址。”
他依舊是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林溪幾乎是下意識地報出了那個位于老舊小區的地址。
說完她才有些后悔，怎么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
可是，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里面沒有任何危險的信號，只有一種……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沉穩，讓人莫名地想要信賴。
男人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副駕駛位，為她打開了車門。
“上車，送你。”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仿佛這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上，林溪站在原地，猶豫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可現實是，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時候，末班車可能也己經走了。
手里的傘很重，她身上的濕衣服黏膩地貼著皮膚，很冷。
最終，現實戰勝了猶豫。
她低低地又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抱著書包，有些局促地鉆進了車里。
車內溫暖而干燥，一股淡淡的、像雪松又像皮革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與她剛才在外面的冰冷潮濕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她小心翼翼地坐進去，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弄臟了這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內飾。
男人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他坐進來，帶進一絲外面的涼意，但很快就被車內的暖意驅散。
他熟練地啟動引擎，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雨刮器規律地左右擺動，以及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林溪僵首地坐著，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眼睛首視前方，不敢亂看。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存在感極強的氣息，這讓她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放松卻掌控十足。
他是誰？
為什么幫我？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子里打轉，但她不敢問出口。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緊繃，男人打破了沉默，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更加低沉：“還是學生？”
“……嗯。”
林溪點頭，“A大，大一。”
“嗯。”
他應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之后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車窗外是模糊而流動的光影，車窗內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林溪的心漸漸從最初的慌亂中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窘迫。
她和他，仿佛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卻因為一場雨，詭異地共處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她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因為雨水浸濕而散發出的、帶著點洗衣粉味道的、屬于平民少女的氣息，與這車內奢華的香氛格格不入。
車子最終穩妥地停在了林溪家所在的老舊小區門口。
雨還在下，但比起剛才己經小了一些。
“到了。”
他說。
“謝謝您！”
林溪連忙道謝，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傘……我明天怎么還給您？”
男人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
這次，他看得比之前要仔細一些，掠過她清澈卻帶著倦意的眼睛，以及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不必。”
他淡淡地說，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快回去吧。”
林溪怔了一下，不必還了？
這傘看起來價格不菲。
但她不敢再多問，只好再次道謝：“謝謝您，先生。”
她推開車門，撐起那把巨大的黑傘，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小區的大門，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宇之間。
車內，陸延舟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半晌，他收回視線，準備驅車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副駕駛座位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張藍色的卡片。
是學生證。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將那張卡片拾起。
卡片上還帶著一點濕氣，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笑得青春洋溢，眼神干凈得像一汪清泉。
旁邊清晰地印著她的信息—— A大，新聞與傳播學院，林溪 。
陸延舟的指尖在學生證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紋。
他下意識摸了摸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腹蹭過戒指內側的細小紋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那張小小的卡片，穩妥地放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里。
引擎重新啟動，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雨夜，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副駕駛座位上留下的一小塊不易察覺的水漬，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意外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