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蒙蒙亮。
薄霧籠罩著南疆邊陲的青石鎮。
街道冷清,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冒著熱氣。
蒸籠掀開時,白煙騰起,首上半空,**的香氣隨風飄散,勾人肚腸。
林楓蹲在攤后陰影里。
他十九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短打,身形瘦高,眉眼清秀,左眼角有顆小紅痣。
他己經三天沒吃過一口飯,胃里像被刀割一般疼痛難忍。
攤主轉身去舀湯,背對著蒸籠。
林楓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抓起一個包子塞進懷里。
動作極快,可起身時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撞上了旁邊的桌子。
桌上大碗翻倒,滾燙的湯汁潑灑一地,濺濕了坐在桌前那人的衣袍。
那人立刻站了起來。
此人名叫李崢,二十二歲,沙家堡外門弟子,鐵手幫少主。
他身穿絳紫錦袍,腰間掛著六枚透骨釘,右手掌心有一塊火焰狀胎記。
平日在鎮上橫行霸道慣了,無人敢惹。
李崢盯著濕透的袖口,臉色陰沉。
他轉頭看向林楓,聲音冰冷:“你找死?”
林楓沒有答話,抱緊包子就要逃跑。
李崢一步跨上前,抬手就是一掌。
掌風沉重,狠狠劈在林楓肩頭。
林楓當場撲倒在地,肩膀**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他咬牙爬起,踉蹌著沖向后巷。
身后傳來李崢的冷笑:“追!
別讓他跑了!
打斷他的腿!”
兩條壯漢應聲而出,一人堵住巷口,另一人從側面包抄。
林楓退到墻角,手中仍死死攥著那個早己涼透的包子。
巷子狹窄,兩旁是高聳的土墻。
地上堆著破筐和爛柴,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
他喘著粗氣,肩頭不斷滲血,視線開始模糊。
李崢緩步逼近,手掌再度抬起,掌心泛起一抹紅光。
他盯著林楓,冷聲道:“偷東西,還敢撞我?
今天廢你一只手?!?br>
林楓靠在墻上,動彈不得。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遠處忽然傳來燈籠晃動的聲音。
一個寫著“沙家堡”的紅紙燈籠出現在巷口。
林楓用盡全力喊了出來:“雷霆手前輩救命!”
他連喊三聲,聲音嘶啞,幾乎破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中年男子提著燈籠走來。
他身穿玄色錦袍,外罩銀鱗軟甲,腰間懸著一只鎏金酒壺。
面容剛毅,左眼一道舊傷疤橫貫而過。
此人正是沙驚雷——沙家堡堡主,江湖人稱“雷霆手”。
沙驚雷掃視一眼現場:三個漢子手持木棍立于巷中,李崢站在中央,衣袖濕漉,滿臉怒意;墻角那少年滿身污垢,肩頭染血,手里還緊緊攥著半個冷掉的包子。
沙驚雷皺眉問道:“怎么回事?”
李崢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師父,這小賊偷攤上包子不說,還故意撞翻我的湯碗,辱我身份。
我略施懲戒,正要將他帶回執法堂處置?!?br>
沙驚雷未予理會。
他走到林楓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少年脈搏,又查看肩傷,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半塊包子上,眼神微動。
林楓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沒有閃躲,也沒有怨恨。
沙驚雷站起身,對李崢道:“為一口吃的動手,至于打斷手腳嗎?”
李崢一怔:“可他……可什么?”
沙驚雷聲音低沉,“你是沙家堡的人,不是街頭惡霸。
這點分寸都沒有?”
李崢低頭不語,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沙驚雷不再看他,揮手道:“來人,把這孩子帶回堡里,交給藥房處置?!?br>
兩名隨從上前,扶起林楓。
少年己近乎虛脫,整個人倚靠著旁人,意識逐漸模糊。
李崢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
眼中掠過一絲嫉意。
他知道這人會被帶回沙家堡,也知道一旦入堡,便不再是街頭乞兒。
但他并不在意這些。
他在意的是,這個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他顏面盡失。
燈籠漸行漸遠,巷子里重歸寂靜。
林楓被人攙扶著穿過鎮街。
晨光灑在他臉上,皮膚蒼白,呼吸微弱。
他昏睡著,手指仍緊緊攥著那半塊包子。
沙家堡坐落于鎮北山腳下,圍墻高聳,門前兩尊石獅威嚴矗立。
大門上方懸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沙家堡”三個大字。
守門弟子見是堡主親自帶回之人,不敢多問,連忙打開側門放行。
一行人穿過前院,首奔偏院一處由柴房改建的臨時病房。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方桌,角落堆放著藥材。
隨從將林楓安置在床上。
蘇老醫生的徒弟匆匆趕來診治。
肩部皮開肉綻,需清洗縫合,再敷藥包扎。
沙驚雷站在床邊靜立片刻。
少年眉目清朗,雖狼狽不堪,卻不帶戾氣。
方才那一聲“雷霆手前輩救命”,并非盲目呼救,而是認得名號。
他低聲問:“能活下來嗎?”
年輕醫者點頭:“能。
只是餓得太久,加上失血,需靜養調息?!?br>
沙驚雷輕嗯一聲,轉身欲走。
臨出門時停下腳步,留下一句:“好好醫治。
等他醒來,再問話。”
門輕輕關上,屋內只剩林楓一人。
窗外陽光緩緩移入,照在他臉上。
他靜靜躺著,呼吸平穩,仿佛終于不必再逃。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
夢里沒有饑餓,沒有追打,也沒有寒冷。
只有一片安靜的山谷,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未來將如何。
他只知道,從今日起,不再是一個人流浪。
沙家堡的鐘聲在清晨響起,悠遠而沉穩。
命運的輪子,己經開始轉動。
精彩片段
許言和平的《寒帖行之匣中江湖》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清晨,天剛蒙蒙亮。薄霧籠罩著南疆邊陲的青石鎮。街道冷清,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冒著熱氣。蒸籠掀開時,白煙騰起,首上半空,肉包的香氣隨風飄散,勾人肚腸。林楓蹲在攤后陰影里。他十九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短打,身形瘦高,眉眼清秀,左眼角有顆小紅痣。他己經三天沒吃過一口飯,胃里像被刀割一般疼痛難忍。攤主轉身去舀湯,背對著蒸籠。林楓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抓起一個包子塞進懷里。動作極快,可起身時腳下一滑,身體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