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隕落的天才與當世之辱
吞穹之主
青陽城，林氏家族演武場。
時值深秋，寒風蕭瑟，卻吹不散演武場上熱火朝天的氣氛。
今日是林家每月一度的修為考核之日，幾乎所有年輕子弟齊聚于此，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高臺之上，端坐著林家核心人物。
居中者，正是現任家主林戰，他面容剛毅，眼神沉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憂慮。
其左側，是大長老林山，須發微白，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習慣性地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與林戰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
“下一個，林風！”
考核長老林瑯天聲音洪亮，卻帶著公式化的淡漠，響徹整個演武場。
剎那間，全場一靜。
旋即，所有的目光，同情、鄙夷、幸災樂禍、純粹看熱鬧……如同無數道無形的箭矢，齊刷刷地射向了演武場邊緣，那個倚靠著兵器架，仿佛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地方己微微磨損的青色練功服。
他面容清秀，本應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臉色卻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神沉寂，宛如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唯有在聽到自己名字時，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就是林風。
曾經名動青陽城，十二歲便達到淬體境九重的絕世天才，也是如今……修為停滯三年，淪為全城笑柄的“廢物”。
“嘖，又是他，真是浪費大家時間。”
“三年了，還是淬體三重，這‘鐵三角’的稱號怕是甩不掉了。”
“聽說他當年還被青云宗特招過？
真是走了**運，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小聲點，**還是家主呢……家主？
哼，兒子是這等廢物，這家主之位還能坐多久？”
壓抑的議論聲如同蚊蚋，卻又無比清晰地鉆入林風的耳中。
他恍若未聞，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邁開步子，走向場地中央那塊一人多高、色澤黝黑的“測元石”。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針尖上。
這三年來，每一次考核，都是對他公開的處刑。
他站定在測元石前，伸出略顯粗糙的手掌，緩緩按在那冰涼而粗糙的石面上。
觸感傳來，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絕望的堅硬。
他閉上眼，竭力摒棄外界的干擾，調動起丹田內那微弱得幾乎感氣不到的元氣，以及全身氣血之力，向著掌心艱難匯聚。
全場目光聚焦，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期待——期待看到那早己預料到的結果，再次印證這個天才的徹底隕落。
測元石表面，光芒極其勉強地閃爍了一下，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讓人懷疑是否看錯。
隨即，幾個黯淡無光、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大字，艱難地浮現出來：淬體三重！
“唉……”高臺上，家主林戰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心中發出一聲沉痛的嘆息。
他看著臺下那個身形單薄的兒子，眼中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更有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而坐在他身旁的大長老林山，則輕輕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風侄兒這修為，當真是……穩如磐石，心性之堅韌，令我輩嘆服啊。”
他話語看似褒獎，實則極盡嘲諷之能事，暗指林風三年毫無寸進。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尤其是站在人群前方，那些以林傲天為首的年輕子弟，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林風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心因用力而微微泛紅。
他轉身，準備像過去三年一樣，默默承受這一切，然后離開。
“站住！”
一個充滿戲謔與傲慢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風想要維持的平靜。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個身著華貴錦袍，腰纏玉帶，神色倨傲的少年，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他正是大長老林山的孫子，林家如今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林傲天！
年僅十五，己是淬體境八重的修為，被譽為最***在未來繼承家主之位的人選。
林傲天雙臂環抱于胸前，下巴微抬，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林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林風，我的好堂弟，這就急著走了？
三個月后的家族會武，你可別忘了報名。
雖說以你淬體三重的微末實力，上臺也只是徒增笑柄，但……好歹也能湊個人數，讓大家樂呵樂呵，你說是不是？”
他話音落下，身后跟班們立刻發出一陣附和的笑聲。
林風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費心？”
林傲天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全場都能聽見，“我這是在關心你啊！
我親愛的堂弟！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哪里還有半點當年青陽城第一天才的影子？
簡首就像一灘爛泥，糊在我們林家光鮮的門面上！
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識相點，滾出林家，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了此殘生，也省得留在這里，連累家主他老人家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
惡毒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狠狠刺向林風的心臟。
林風垂在袖中的雙拳驟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絲殷紅從指縫間滲出。
體內，那三年前因沖擊開元境失敗而留下的暗傷，因這劇烈的情緒波動，隱隱有復發的趨勢，氣血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沖擊著那些淤塞脆弱的經脈，帶來陣陣**般的劇痛。
他強忍著喉頭涌上的腥甜，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傲天。
那平靜之下，是三年屈辱磨礪出的冰冷與隱忍，深不見底。
“說完了？”
他問道，聲音依舊平淡。
林傲天被這過于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悸，隨即涌起的便是被無視的惱怒。
這個廢物，憑什么還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應該跪地求饒，應該痛哭流涕才對！
“說完？
還沒呢！”
林傲天上前一步，幾乎與林風臉貼著臉，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陰冷語調說道：“廢物，給我聽好了！
三天！
最多三天！
柳家的柳青青小姐，就會親自登門，向你，和你那快要當到頭的老爹，提出——退！
婚！”
“到時候，我看你們父子倆，還有什么臉面賴在家主之位上！
這林家，遲早是我爺爺和我的！”
柳青青！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生銹的鎖鑰，猛地捅開了林風記憶深處那扇塵封的門。
那個曾經眼眸清澈，總是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著“風哥哥”的紫衣少女……那個在他光芒萬丈時與他定下婚約，卻在他隕落后便漸行漸遠，甚至偶遇時連目光都帶著疏離的少女……如今，她終于要親手來撕毀這最后的聯系，給予他致命一擊了嗎？
“轟！”
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屈辱，如同火山噴發般首沖林風的腦際。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作響，體內逆亂的氣血幾乎要沖破血管！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不能怒！
絕不能在此刻動怒！
三年前那場詭異的走火入魔，讓他經脈盡堵，修為暴跌，也讓他明白，越是強烈的情緒波動，越是會加劇傷勢，甚至可能萬劫不復！
他死死地咬住牙關，牙齦甚至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那口涌到喉頭的逆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萬載寒冰，冷得讓近在咫尺的林傲天，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林風深深地看了林傲天一眼，那眼神，冰冷、銳利，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我林風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家主之位，更非你所能覬覦。”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至于柳家……要來，便來。”
說完，他不再給林傲天任何回應或繼續羞辱的機會，猛地轉身，撥開人群，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步伐有些踉蹌，卻又異常堅定地，離開了這片讓他窒息的演武場。
身后，是林傲天氣急敗壞的怒罵和眾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喧囂。
寒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追逐著少年孤獨而倔強的背影，漸行漸遠。
高臺上的林戰，看著兒子離去的身影，拳頭緊握，骨節發出噼啪的輕響，最終，化作一聲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沉重嘆息。
而大長老林山，則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與不屑。
“垂死掙扎罷了。”
時值深秋，寒風蕭瑟，卻吹不散演武場上熱火朝天的氣氛。
今日是林家每月一度的修為考核之日，幾乎所有年輕子弟齊聚于此，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高臺之上，端坐著林家核心人物。
居中者，正是現任家主林戰，他面容剛毅，眼神沉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憂慮。
其左側，是大長老林山，須發微白，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習慣性地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與林戰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
“下一個，林風！”
考核長老林瑯天聲音洪亮，卻帶著公式化的淡漠，響徹整個演武場。
剎那間，全場一靜。
旋即，所有的目光，同情、鄙夷、幸災樂禍、純粹看熱鬧……如同無數道無形的箭矢，齊刷刷地射向了演武場邊緣，那個倚靠著兵器架，仿佛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地方己微微磨損的青色練功服。
他面容清秀，本應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臉色卻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神沉寂，宛如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唯有在聽到自己名字時，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就是林風。
曾經名動青陽城，十二歲便達到淬體境九重的絕世天才，也是如今……修為停滯三年，淪為全城笑柄的“廢物”。
“嘖，又是他，真是浪費大家時間。”
“三年了，還是淬體三重，這‘鐵三角’的稱號怕是甩不掉了。”
“聽說他當年還被青云宗特招過？
真是走了**運，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小聲點，**還是家主呢……家主？
哼，兒子是這等廢物，這家主之位還能坐多久？”
壓抑的議論聲如同蚊蚋，卻又無比清晰地鉆入林風的耳中。
他恍若未聞，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邁開步子，走向場地中央那塊一人多高、色澤黝黑的“測元石”。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針尖上。
這三年來，每一次考核，都是對他公開的處刑。
他站定在測元石前，伸出略顯粗糙的手掌，緩緩按在那冰涼而粗糙的石面上。
觸感傳來，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絕望的堅硬。
他閉上眼，竭力摒棄外界的干擾，調動起丹田內那微弱得幾乎感氣不到的元氣，以及全身氣血之力，向著掌心艱難匯聚。
全場目光聚焦，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期待——期待看到那早己預料到的結果，再次印證這個天才的徹底隕落。
測元石表面，光芒極其勉強地閃爍了一下，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讓人懷疑是否看錯。
隨即，幾個黯淡無光、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大字，艱難地浮現出來：淬體三重！
“唉……”高臺上，家主林戰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心中發出一聲沉痛的嘆息。
他看著臺下那個身形單薄的兒子，眼中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更有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而坐在他身旁的大長老林山，則輕輕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風侄兒這修為，當真是……穩如磐石，心性之堅韌，令我輩嘆服啊。”
他話語看似褒獎，實則極盡嘲諷之能事，暗指林風三年毫無寸進。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尤其是站在人群前方，那些以林傲天為首的年輕子弟，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林風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心因用力而微微泛紅。
他轉身，準備像過去三年一樣，默默承受這一切，然后離開。
“站住！”
一個充滿戲謔與傲慢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風想要維持的平靜。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個身著華貴錦袍，腰纏玉帶，神色倨傲的少年，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他正是大長老林山的孫子，林家如今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林傲天！
年僅十五，己是淬體境八重的修為，被譽為最***在未來繼承家主之位的人選。
林傲天雙臂環抱于胸前，下巴微抬，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林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林風，我的好堂弟，這就急著走了？
三個月后的家族會武，你可別忘了報名。
雖說以你淬體三重的微末實力，上臺也只是徒增笑柄，但……好歹也能湊個人數，讓大家樂呵樂呵，你說是不是？”
他話音落下，身后跟班們立刻發出一陣附和的笑聲。
林風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費心？”
林傲天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全場都能聽見，“我這是在關心你啊！
我親愛的堂弟！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哪里還有半點當年青陽城第一天才的影子？
簡首就像一灘爛泥，糊在我們林家光鮮的門面上！
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識相點，滾出林家，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了此殘生，也省得留在這里，連累家主他老人家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
惡毒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狠狠刺向林風的心臟。
林風垂在袖中的雙拳驟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絲殷紅從指縫間滲出。
體內，那三年前因沖擊開元境失敗而留下的暗傷，因這劇烈的情緒波動，隱隱有復發的趨勢，氣血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沖擊著那些淤塞脆弱的經脈，帶來陣陣**般的劇痛。
他強忍著喉頭涌上的腥甜，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傲天。
那平靜之下，是三年屈辱磨礪出的冰冷與隱忍，深不見底。
“說完了？”
他問道，聲音依舊平淡。
林傲天被這過于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莫名一悸，隨即涌起的便是被無視的惱怒。
這個廢物，憑什么還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應該跪地求饒，應該痛哭流涕才對！
“說完？
還沒呢！”
林傲天上前一步，幾乎與林風臉貼著臉，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陰冷語調說道：“廢物，給我聽好了！
三天！
最多三天！
柳家的柳青青小姐，就會親自登門，向你，和你那快要當到頭的老爹，提出——退！
婚！”
“到時候，我看你們父子倆，還有什么臉面賴在家主之位上！
這林家，遲早是我爺爺和我的！”
柳青青！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生銹的鎖鑰，猛地捅開了林風記憶深處那扇塵封的門。
那個曾經眼眸清澈，總是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著“風哥哥”的紫衣少女……那個在他光芒萬丈時與他定下婚約，卻在他隕落后便漸行漸遠，甚至偶遇時連目光都帶著疏離的少女……如今，她終于要親手來撕毀這最后的聯系，給予他致命一擊了嗎？
“轟！”
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屈辱，如同火山噴發般首沖林風的腦際。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作響，體內逆亂的氣血幾乎要沖破血管！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不能怒！
絕不能在此刻動怒！
三年前那場詭異的走火入魔，讓他經脈盡堵，修為暴跌，也讓他明白，越是強烈的情緒波動，越是會加劇傷勢，甚至可能萬劫不復！
他死死地咬住牙關，牙齦甚至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那口涌到喉頭的逆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萬載寒冰，冷得讓近在咫尺的林傲天，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林風深深地看了林傲天一眼，那眼神，冰冷、銳利，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我林風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家主之位，更非你所能覬覦。”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至于柳家……要來，便來。”
說完，他不再給林傲天任何回應或繼續羞辱的機會，猛地轉身，撥開人群，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步伐有些踉蹌，卻又異常堅定地，離開了這片讓他窒息的演武場。
身后，是林傲天氣急敗壞的怒罵和眾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喧囂。
寒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追逐著少年孤獨而倔強的背影，漸行漸遠。
高臺上的林戰，看著兒子離去的身影，拳頭緊握，骨節發出噼啪的輕響，最終，化作一聲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沉重嘆息。
而大長老林山，則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與不屑。
“垂死掙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