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削蘋果時抽空抬頭瞥我一眼：“嫂子，三十萬彩禮攢夠了沒啊，寧寧肚子都快顯懷了，再不辦婚禮，**要打上門了。”

剛參加完高考的小姑子從臥室雀躍地跑到我身邊：“嫂子嫂子，蘋果三件套和畢業旅行攻略我都弄好啦，才五萬塊，你直接給我轉賬吧。”

我靠在墻上，手里攥著剛從醫院拿來的檢查報告，胸口悶得一陣陣刺痛。

乳腺結節4級，醫生特意叮囑，盡快住院做進一步檢查，不排除惡性病變的可能。

我把報告放在茶幾上，說我需要錢治病，需要好好休息。

婆婆掃了一眼報告，沒好氣埋怨：“女人家誰沒幾個結節，多大點事兒，至于這么矯情嗎？。”

“小坤和詩雨的事才是頭等大事，你可不能因為這點小毛病就不管我們程家人。”

老公轉動輪椅，看我的眼神沒有半分疼惜。

“當年要不是為了救你，我能變成現在這樣？”

“只不過是讓你幫襯下我的家人，怎么就這么難？”

又是這樣。

又是這句話。

“當年為了救你，我才癱瘓的。”

這句話，像一塊免死**。

掛在程鵬嘴邊，也刻在我心里。

整整五年。

這五年里，我像頭被蒙著眼睛的驢，被他們全家牽著走。

榨干所有心血和積蓄。

只為償還那所謂的“救命之恩”。

婆婆把我的體檢報告揉成團丟進垃圾桶：“夏晴！

你是不是嫌棄大鵬癱瘓，不想管我們程家了？

我告訴你，沒門！”

“大鵬要不是為了救你癱瘓，我們至于過得這么憋屈嗎？”

“你別想躲，這是你欠我們程家的！”

小叔子程坤把蘋果核也扔進垃圾桶，沾濕我的體檢報告。

“嫂子，你太冷血了！”

“我哥為你付出這么多，你連這點錢都不肯出，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小姑子程詩雨像是習慣了這種場景，淡漠地坐進沙發吃水果。

程鵬軟了語氣：“晴晴，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了，小坤結婚是大事，詩雨讀書辛苦也該好好放松放松，你就當圓我一個心愿好不好？”

“當年我救你的時候，可沒想過要什么回報，你要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真的會讓我寒心。”

寒心？

手指握得發白，呼吸逐漸急促。

我看著他，思緒被窒息的浪潮卷到五年前。

五年前，我們一起經營一家小飯店。

那段時間很辛苦，一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起早貪黑的忙。

但看到飯店的生意一天天好起來，再辛苦也覺得值了。

那天我們凌晨四點半去菜市場備貨，回家時不幸發生車禍。

程鵬為了救我，把我死死護在身下。

他的腿被擠壓變形，卻求救援人員先救懷孕的我。

我們被送到醫院時，孩子沒了，程鵬也傷了腰椎，終身癱瘓。

那一刻，我覺得天塌了。

我抱著程鵬，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說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就不會變成這樣。

程鵬握著我的手，虛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