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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寶鑒:聽寶鑒寶

寶鑒:聽寶鑒寶 愛吃花丸子的道祖 2026-03-08 06:00:53 玄幻奇幻
破碗喊我殿下------------------------------------------。“嗚嗚嗚……想當年我也是宮里的頭牌,多少人排著隊**我一把,現在倒好,淪落到跟腌酸菜的大缸擠一塊兒……你那算啥?老子西周出土的,正兒八經的青銅器!結果呢?上周有個熊孩子往我肚子里塞了桶泡面!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你知道這對一個三千歲的老人家是多大的心理創傷嗎?二位別嚎了行不行?我乾隆御筆都被糊窗紙了,我說什么了?你那叫御筆?你邊上那破紙簍子上寫的還是王羲之的呢……”。,照在一屋子灰撲撲的老物件上。瓶瓶罐罐,字畫木雕,擠擠挨挨堆滿了貨架,安靜得像個墳場。,確認剛才那些聲音沒了。?“新來的醒了。”那個青銅器的聲音又響起來,甕聲甕氣的,“瞅著不像有錢人。得,白高興一場。”這是那個“乾隆御筆”,聲音尖細,跟捏著嗓子說話似的,“還以為能換個識貨的主兒。”。——一雙沾著泥點子的老布鞋,洗得發白的長衫,瘦得跟麻稈似的手腕。。,沈略,二十六歲,古董店資深打工人,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猝死在了一堆贗品中間。
然后他就穿越了。
穿成了同樣叫沈略的落魄古董店小老板,原身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三天前餓暈在店里,硬是躺到現在。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現在的狀態是——剛餓醒。
沈略按著咕咕叫的肚子,環顧四周。
店里堆得滿滿當當,但一眼掃過去,八成是破爛。貨架上的青花瓷瓶釉色發烏,架子底下的銅香爐缺了條腿,墻上掛的畫黃得跟尿布似的。
擱前世,這種店三天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前提是開張。
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
因為他發現,這些破爛,會說話。
“哎,他是不是能聽見咱說話?”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試探。
沈略順著聲音看過去。
角落里蹲著一只青銅鼎,三足,圓腹,滿身綠銹,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此刻它正微微側著“身子”,像在打量他。
“西周的那位,別藏了,我看見你了。”沈略說。
青銅鼎沉默了兩秒。
然后整個店里炸了鍋。
“**!真能聽見!”
“活人!活人能聽懂咱說話!”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終于有人能聽懂老娘說話了!!!”那個喊過“腌酸菜”的聲音尖叫起來,沈略這才看清,那是貨架頂上的一只青花瓷碗,邊沿磕了個口子,碗里落滿了灰。
“淡定,淡定,”乾隆御筆的那幅畫抖了抖,“年輕人,你既然能聽見我等心聲,想必不是凡人。敢問師承何處?哪個山頭的?”
沈略:“……”
他深吸一口氣。
前世伺候了八年古董,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沒見過?但物件成精開故事會的,真頭一回。
“別吵。”他揉了揉太陽穴,“一個一個來。”
青花瓷碗第一個蹦出來:“我先說我先說我!我,康熙年官窯出的,正經宮里用過的!伺候過三代主子!當年娘娘拿我喝過雨前龍井!結果呢?流落民間,被拿去腌了三十年酸菜!腌完酸菜又裝豬油!裝完豬油又當貓食盆!你看看我這釉!你看看我這青花!全毀了!嗚嗚嗚……”
沈略湊過去看了一眼。
釉面斑駁,青花發色倒是不錯,但邊沿那個豁口確實大煞風景。
“豁口怎么來的?”
“貓啃的。”
“……下一個。”
青銅鼎甕聲甕氣開口:“我,西周禮器,出土的時候帶銘文的。前些年被人偷運出來,落了個土財主手里,不識貨,拿我煮泡面。煮完還不刷!你看看這內壁,這油漬,西周的東西你給我整出包漿來了!”
沈略探頭一看,鼎肚子里果然黑乎乎一層。
“煮了幾回?”
“也就……百八十回吧。那家人多。”
沈略面無表情地收回腦袋。
“再下一個。”
乾隆御筆抖得更厲害了:“我我我!乾隆爺親筆題的詩!你看看這字!你看看這章!你看看這裝裱!當年掛乾清宮的!結果那家人過年,嫌我舊,拿我糊窗戶!糊!窗!戶!”
沈略看了看那幅畫。
黃得確實厲害,但隱約能看見上面確實有字,還有一方紅印。被糊過窗戶的話……紙面有細微的褶皺,應該是受過潮。
他正要細看,角落里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年輕人。”
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卻壓住了滿屋子的嘈雜。
沈略一愣。
所有寶貝同時安靜下來。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店鋪最里頭的角落,靠墻放著一張破舊的條案,條案上亂七八糟堆著些雜物。最底下,壓著一只碗。
一只破碗。
粗瓷,土**,邊沿崩了好幾塊,碗身還有一道裂紋從碗口裂到碗底。說句不好聽的,扔大街上乞丐都不一定撿。
但那個聲音,就是它發出來的。
“年輕人,”破碗又說了一遍,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你過來。”
沈略沒動。
旁邊的青花瓷碗小聲嘀咕:“這老家伙誰啊?我在這屋待了三十年,沒見它說過話……”
“噓——”青銅鼎壓低了聲音,“別吵,這氣息不對……”
沈略皺皺眉,抬腳走過去。
他在條案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只破碗。
破碗也“看”著他——雖然它沒有眼睛,但沈略就是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注視自己。
“像。”破碗說,“真像。”
“像誰?”
破碗沒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聲蒼老,沙啞,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哭,又像是笑。
“殿下,”它說,“您終于來找老奴了。”
沈略愣住了。
滿屋子鴉雀無聲。
過了足足五秒鐘,青花瓷碗才結結巴巴開口:“殿……殿下?”
青銅鼎的銘文都差點嚇掉:“什么玩意兒?!”
沈略低頭看著那只破碗。
破碗依然安靜地躺在那兒,灰撲撲的,滿身裂紋,土得掉渣。
但此刻,它那雙“眼睛”里,像是燃著兩團看不見的火。
“老奴等您,”它說,“等了三百一十七年。”
沈略嘴角抽了抽。
三百一十七年。
那是明朝末年的光景。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好像……姓朱。
朱。
國姓。
他猛地低頭,撩起長衫下擺——腰側,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紅褐色,形狀不太規則。
原主的記憶里從沒在意過這塊胎記。
但此刻,破碗幽幽開口:
“殿下那塊胎記,出生時老奴親眼見的。先帝當時還說,這顏色,像咱大明的太陽。”
沈略:“……”
他抬起頭,對上那只破碗渾濁卻灼熱的“目光”。
滿屋子的老物件大氣都不敢出。
窗外,不知道誰家養的公雞忽然扯著嗓子打了個鳴。
沈略把長衫下擺一扔,扭頭就往外走。
“等等!”破碗喊,“殿下您去哪兒?”
沈略頭也不回:“出門右轉,買早飯。”
“殿下!老奴還有要事稟報!”
“吃完再說。”
“殿下!事關重大——”
沈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腳跨出門檻,晨光正正打在他臉上。
他瞇了瞇眼,回頭看了一眼。
滿屋子的老物件都在盯著他。青銅鼎張著嘴,青花瓷碗歪著身子,乾隆御筆抖成了篩糠。
還有那只破碗,安靜地躺在雜物底下,眼巴巴地“望”著他。
沈略收回視線。
“等我回來,”他說,“帶兩根油條,給你泡里頭。”
“殿下!”破碗的聲音追出來,“老奴不吃油條!老奴是碗!您是殿下!殿下不能吃路邊攤!”
沈略沒理它。
他邁步走進清晨的街道,身后傳來滿屋子寶貝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咱店老板是明朝的殿下?”
“明朝的?哪朝的?**爺不是吊死了嗎?”
“你懂個屁!**爺有后!”
“那碗什么來頭?怎么管老板叫殿下?”
“不知道……那氣息,起碼三百年往上……”
“三百年?那不就是……”
聲音漸漸遠了。
沈略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瘦骨伶仃的手腕,又摸了摸腰側那塊胎記。
然后想起那只破碗的話。
殿下。
三百一十七年。
還有那雙眼睛里,燒了三百年的火。
沈略忽然笑了。
“行吧,”他自言自語,“先吃早飯。”
街角,賣豆漿的老頭正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飄過來。
沈略走過去,在老頭對面坐下。
“老板,來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嘞!”
豆漿端上來的時候,沈略低頭看著碗里白花花的漿水,忽然問了一句:
“大爺,您這碗……會說話不?”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露出幾顆豁牙:
“小伙子,還沒睡醒吧?”
沈略也笑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豆漿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