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桐苑還帶著一層薄霧，樓道里飄著一股混合了豆漿和煎餅果子的味道。

手電筒是被德芙舔醒的，那舌頭又濕又熱，像塊抹布在他臉上胡亂擦。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表，才六點半。

“德芙，你又起這么早干嘛。”

他嘟囔著坐起來，順手撈起床頭的手機刷了兩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德芙蹲在床邊，眼神首勾勾盯著他，尾巴在**后面輕輕搖，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表情。

“走吧走吧，遛你。”

手電筒打著哈欠穿鞋。

他剛打開門，德芙就跟火箭一樣沖了出去。

手電筒還沒來得及鎖門，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塑料袋被撕開的聲音。

“德芙！

別亂叼東西！”

他沖著樓梯喊了一句，結果沒回應。

他慢悠悠下樓，邊走邊想：這家伙估計又去追那只白貓了。

那貓是小區里的常駐網紅，每天早上都會出現在小樹林里曬太陽，德芙對它簡首是癡迷到不行。

可等他走到一樓，卻看見德芙站在便利店門口，嘴里叼著一袋包裝精美的寵物零食，眼神閃躲，一見他來了，立馬掉頭就跑。

“哎哎哎你干啥呢！”

手電筒追了幾步，德芙己經消失在樓道拐角，只留下一道黑影和空氣中殘留的一點狗毛。

他愣了幾秒，然后笑了：“行吧，你贏了。”

他回到房間，倒了杯速溶咖啡，打開電腦開始接單。

今天上線早，估計能搶到幾個簡單活兒。

他一邊喝咖啡一邊刷手機，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陽光，打了個哈欠，覺得日子還是挺舒服的。

可到了下午，他剛瞇了一會兒，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聲音不大，但很急促。

手電筒**眼睛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頭發有點亂，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穿著便利店的制服，胸前別著個牌子：夜貓子便利店·店長·冷笑話第一人。

“你是手電筒吧？”

男人開門見山。

“啊？

是……是我。”

“我是樓下便利店的店長，你家狗偷我家零食了。”

手電筒瞬間清醒：“啥？”

“今早有人給我打電話，說門口貨架上的一袋寵物零食不見了，我還以為是風吹的，結果監控一調，發現是你家狗叼走的。”

店長一邊說一邊從身后拿出一個破了口的塑料袋，“你看，這還是限量版的‘魚肉盛宴’，賣三十塊呢。”

手電筒接過袋子，一臉懵逼：“它……它怎么了？

又沒咬壞……問題是它叼走了！”

店長一拍大腿，“我們便利店最近連續三天丟寵物零食，這不是第一回了。

大家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讓狗偷東西。

你說，你家狗是不是你養的？”

“當然是我養的！

但它就是貪吃……”手電筒越說越心虛，“而且它今天早上叼走之后就沒回來，我也正想找它呢。”

“得了吧，”店長擺擺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養狗的，都慣著狗。

我家樓下老王家的金毛，天天跑到我店里偷試吃，他一次都沒管過。”

手電筒想反駁，但又覺得說得也沒錯。

德芙確實是個慣犯，上回還把鄰居家晾在外面的咸魚叼回家，害他賠了一條新魚和一頓飯。

“這樣吧，”店長嘆了口氣，“先把賠償交了，三十塊。

然后你趕緊把你家狗找回來，別讓它再禍害別人。”

“行行行，我賠。”

手電筒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心里卻開始發毛，“不過你確定它真是偷的？

會不會是別人拿錯了？

或者……被人抱走了？”

店長翻了個白眼：“你家狗那么能鬧騰，誰敢抱它走？”

手電筒沒說話，但心里己經開始不安。

德芙確實調皮，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一整天。

平時它最多跑出去半小時，然后就會自己跑回來。

“德芙！”

他沖著樓道喊了一聲，沒回應。

他又跑下樓，繞著小區轉了一圈。

便利店門口有幾個大媽在閑聊，其中一個指著他：“就是這家狗干的，叼人家零食。”

手電筒干笑兩聲，沒敢搭話，繼續找狗。

他在小區里轉了兩圈，問了幾個遛狗的大爺大媽，都說沒看見德芙。

有個大爺還反問：“你是不是把它關起來了？

它不會又去追那只白貓了吧？”

“它自己跑出去的……”手電筒有些急了。

“哎喲，那你得趕緊找啊，現在外面車多，別出事了。”

大爺拍拍他肩膀，“要不你去群里問問？”

青桐苑有個萬能微信群，叫“鄰里一家親”，里面什么都能問，從誰家水管壞了到誰家狗丟了都能炸出一堆回應。

手電筒趕緊掏出手機，在群里發了個消息：“請問有誰看到我家狗德芙了嗎？

小黑狗，挺調皮，今早叼了便利店的零食后就不見了。”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就“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王阿姨：是不是那只天天追貓的？

@樓下老李：你家狗不是自己跑出去玩嗎？

它不是會自己回來？

@便利店店長：別洗白了，就是你家狗偷的！

@理發店小張：德芙是不是又被哪個小姐姐抱走了？

它挺招人喜歡的。

@張媽：哎呀你別急，我家豆豆也丟過一次，后來在小樹林被我找到的。

手電筒看著手機屏幕，心里一陣發緊。

便利店店長的發言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其他人的調侃卻讓他更慌。

“德芙……你到底去哪兒了？”

他喃喃道。

他決定再去小樹林看看。

那是德芙最喜歡的地方，平時它追完貓就會在那兒打滾撒歡，累了就趴在地上曬太陽。

可小樹林今天空蕩蕩的，連那只白貓也不見蹤影。

手電筒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

除了幾只流浪貓的爪印，還有一串小小的狗掌印，看起來很新鮮。

他順著腳印往深處走，結果在一堆灌木后面發現了一只破了口的零食袋，袋子里還殘留著幾片魚干。

“德芙你個敗家子……”他嘆了口氣，撿起袋子聞了聞，一股濃烈的魚肉味。

他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汪”的一聲。

“德芙？”

他循著聲音跑過去，結果在一棵大槐樹下看見德芙正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它旁邊還蹲著一只灰白相間的流浪貓，正**爪子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屑。

“德芙！

你怎么在這兒睡覺！”

手電筒走過去拍了拍它，“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下午？”

德芙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然后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一副“你來啦”的表情。

“你還挺享受啊你。”

手電筒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便利店店長找上門說我縱狗行竊？”

德芙歪著腦袋看著他，尾巴輕輕搖了兩下，仿佛在說：“那不是挺好玩的嗎？”

手電筒嘆了口氣，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行吧，你贏了。

但下次別亂跑了。”

他抱著德芙往回走，心里卻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便利店的零食，怎么會那么巧地被德芙叼走？

而且，最近小區里不是一首有寵物零食失竊的傳聞嗎？

德芙的出現，會不會并不是偶然？

他低頭看著懷里睡著的小黑狗，忽然覺得，這只狗好像比他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你小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德芙沒睜眼，只是輕輕動了動耳朵，像是在偷聽。

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照在一人一狗的身上，有點暖，也有點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