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荊滿！

說好了等我寫完作業一起回家，結果才剛下課人影都沒了！”

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里憤憤地念叨著。

我叫淮婻，十七歲，高三狗一只，剛才罵的荊滿是我同班兼鄰居的發小。

本來約好結伴回家，這小子倒好，首接放我鴿子。

明天早上非得把他的課本藏起來，讓他知道本姑**鴿子可不是隨便能放的！

心里正磨刀霍霍盤算著怎么“報復”，巷子里突然炸響一聲短促的慘叫：“啊！”

大晚上的，我嚇得一激靈，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學校后門這條巷子年頭久了，住戶稀疏，卻憑著又長又寬的格局，成了小混混們約架的“**寶地”。

班上同學早就在私下里傳遍了這里的是非，我向來繞著走，沒成想今天居然讓我撞了個正著。

我站在馬路邊，墻那頭的動靜清晰得刺耳。

“砰！

砰！”

是棍棒砸在皮肉上的悶響，緊接著是壓抑的痛哼：“唔……臭小子骨頭還挺硬！

兄弟們給我往死里打，今天不卸他半條胳膊，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混混頭子的嘶吼帶著戾氣，旁邊立刻有人應和：“好嘞哥，您瞧好！”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毆打聲聽得我頭皮發麻，腳下像生了根，卻又本能地想逃。

我下意識加快腳步，步子越邁越大，最后干脆撒腿就跑，書包帶子在身后甩得噼啪響。

“呼——”一路狂奔到自家樓下，我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是跑太快了，還是嚇得？

或許都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剛剛那痛哼聲，聽著像個同齡人，要是真***了……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混混頭子的狠話，我抬起的腳又緩緩放下。

最終還是過不了良心這關，咬咬牙掉頭往回走：“沒事的，就遠遠看一眼，有危險馬上跑。”

我家離學校本就不遠，平時都走燈火通明的大道，校寢旁的這條巷子，我連白天都沒獨自去過。

此刻借著微弱的路燈，巷子深處黑黢黢的，像張要吞噬人的嘴。

“砰！

砰砰！”

毆打聲還在繼續，痛哼卻越來越微弱。

我輕手輕腳溜到巷子口，躲在一根斑駁的水泥柱后面，悄悄探出頭。

地上的男生蜷縮成一團，外套被扯得稀爛，沾滿了塵土和暗紅的血跡。

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混混正圍著他拳打腳踢，下手毫不留情。

他己經快沒力氣反抗了，胸口起伏微弱，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真怕下一秒就沒了動靜。

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但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在眼前消逝，我做不到。

可讓我沖出去幫忙？

那純屬羊入虎口。

我攥緊了肩上的書包帶，指尖都泛白了，突然摸到了口袋里偷偷藏著的手機。

有了！

我悄悄退出巷子，調低音量，再打開定位，壓低聲音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是C市***嗎？

我在C市中學后門的老巷子，這里有人聚眾斗毆，快、快出人命了！”

第一次打報警電話，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手心全是冷汗，耳朵還得留意著巷子里的動靜。

電話那頭的**叔叔聽出了我的慌亂，語氣格外沉穩：“別害怕，我們就在隔壁街，馬上到。

你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不要靠近。”

掛了電話，我長長舒了口氣，又躡手躡腳回到水泥柱后。

警笛聲應該很快就到，我得盯著點，別讓那男生真出什么意外。

果然，沒過三分鐘，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巷子里的混混們臉色大變，罵罵咧咧地丟下棍子，撒腿就往巷子深處的小路跑了。

我拍了拍胸口，懸著的心終于放下，轉身準備回家。

**馬上就到，我可不想大半夜被拉去警局做筆錄。

余光卻瞥見地上的人影動了動，掙扎了半天也沒能爬起來，像只受傷的小獸，看著怪可憐的。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我嘀咕著，走過去伸手扶他。

沒想到這男生看著清瘦，身子卻沉得很。

我費力地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扶到墻邊，他靠在墻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聲，胸口就劇烈起伏一下。

“咳咳咳……是你……咳……是你報的警？”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這巷子里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心里誹腹歸誹腹，面上我還是點了點頭：“嗯，是我。

你還好嗎？”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血跡黏住，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還好，謝謝。”

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穩了些。

看他暫時沒什么生命危險，我也沒打算多留：“不客氣，那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他回應，轉身就溜——多待一秒都可能被**堵住，我可不想惹麻煩。

“哎！

小妹妹！”

他突然叫住我，語氣里帶著一絲錯愕，大概沒想到我走得這么干脆。

“我叫褚鶴，咳咳……今天真的謝謝你。”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他鼻青臉腫的，眼角還破了個口子，實在沒什么看頭。

不過我才發現，他個子還挺高，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穿的也不是C市任何一所中學的校服，倒像是哪里工作服。

難怪叫我“小妹妹”。

“原來不是我們學校的啊……”我小聲嘟囔著，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褚鶴？

煮鶴？

把仙鶴煮著吃嗎？

這什么奇怪的名字？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腳步沒停，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路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