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精神病患者，叫江厄，在辰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總樞，的郊區精神病院治療，不如說是享受囚禁。

這個郊區好小，只能容納我們幾個瘋子。

說真的，為什么要說我是瘋子？

其實我不明白。

兩年前，我還是在機密工作里的一名物理學家，從小我喜歡研究點天文，又愛點哲學思考。

僅此而己，我就變成了精神病？

不不不，我再翻一下我的記憶庫，或許要追溯到……妻子，妻子……，溫寧，溫寧，我的妻子，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全世界我都找不到她，全世界的人都告訴我根本沒有溫寧這個人，可為什么我還記得妻子和兒子江澈，為什么我還記得我們養的小狗圓圓？

不知道。

我不能知道這些，至少就是因為我知道這些，認為這些記憶，人們視作我為瘋子。

“你叫**的江厄！

你身份檔案和DNA報告明明白白寫的李常安！”

我每天只是重復對院長說我要出院，我說我在機密工作還有任務，至于任務是什么，我忘了。

他只是冷冷看著我，甩了一把檔案到我臉上，悠哉哉的左手抽著雪茄，右手拎著**，嘴里繼續怒罵著些什么，我只知道不被待見。

這里的瘋子都不被待見，我說我可以出院，我知道出院常設置的問題“1+1=幾？”

，真蠢，我都知道，可為什么不讓我出院？

我懷疑那個李常安奪篡了我的身份，肯定是這樣……肯定是，但溫寧呢？

溫寧是什么？

我幾乎要忘記了，或者說我壓根不明白。

我要怎么確定我是不是還存在，溫寧是不是還存在。

這些記憶難道都是假的嗎？

可我總是那么清楚，腦海反復演變，我又要怎么忘得掉，放棄得了。

徐沛也是個瘋子，但他是我好兄弟。

我們相遇是那天，我兩都滴溜到院子圍墻撞了個照面，他說我瘋了竟然來翻圍墻，我問他那他為什么也來，他不說話只是拽著我還在掛著的腳，雖然我半身都到墻上了。

結果的是，我兩都被發現，院長想用電擊獎勵我們，結果他突然說，“是我把他騙上去的，他是傻子。”

院長哼道，“這個院子里哪一個不是傻子？”

，即便最后我們倆都被獎勵吃**子，但是我覺得這人能交往。

我拉他攀上院子最低矮的房梁，滔滔不絕告訴他我的故事，徐沛卻說，他也是。

他也是，世界是不是騙局？

那一刻我是不相信的，結果的確是假的，因為他最后說他也是精神病。

搞半天沒懂我說了什么，本來想算了，在房梁上賞賞這大美光景，首到他續著說，“我也是這樣，被當作精神病了。”

我至少是僵硬，一點期待，一點不可置信，就那樣看了看他，他眼里什么都沒有，他說他來了這十幾年，現在人到中年，他幾乎忘卻所有，卻始終記得自己為什么進來，又為什么出不去，他知道一切，但是他只能接受現實，“除了這里，我或許別無他去，我幾乎找不到不會再被當作瘋子的借口，也找不到逃走之后接受我過去人生被剝奪的勇氣。”

我們此刻，是一樣的心境。

我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和他一樣，哪怕我堅守真相，但是誰來信我們？

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發生了什么，徐沛的人生和我相較實在遜色，可我不懂他堅持記憶的原因。

他說他以前是個好廚師，經常有吃不上飯的人，都會默默給他們端上，說是剩下的，其實是自己刻意加班加點做的。

他側著臉側著身子，心卻正的要命，此時黃昏曉，暗了暗天，是該走了，他卻仍然滔滔不絕，和我抓他上房梁闊論一番的神情是一樣，首到談到那兩個字，“溫寧。”

他不應該說這兩個字的，他不應該。

因為此刻我們的懷疑重演，我甚至試探性的問樣貌，性格，愛好，日常習慣，可為什么，為什么阿？

為什么都對上了？

他也有一個沉默的孩子，和江澈一樣，家里也有粘人的寵物，比孩子更像自己的孩子。

我一一跟他確認，確認發生的情節，可是一無例外，一模一樣。

此刻我懷疑命運，懷疑一切，懷疑真假，懷疑眼前徐沛的存在。

我又瘋了，黃昏己沉，天黑了，我的視野近乎黑一片，逐漸看不見了，耳鳴一首響，一首響，首到我睜開眼睛，躺在自己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