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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飛升:但我是來修水管的

飛升:但我是來修水管的 一點不聽勸 2026-03-07 18:04:10 仙俠武俠
看門也要收錢------------------------------------------,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發霉的稻草里。,沖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他掙扎著爬起來,第一眼看見的是頭頂三個大洞的屋頂,第二眼看見的是墻角那片白花花的霜。,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這什么鬼地方……”,然后腦子里突然涌入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記憶。。外門弟子。煉氣一層。欠債七十塊靈石。,他需要緩緩。“咳、咳咳……”。,看見床板另一頭蜷著一個人——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少年,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正咳得渾身發抖。,那少年終于停下來,喘著粗氣睜開眼。,他擠出一個笑容。“林師兄……你醒了……”。,從記憶里翻出他的名字:阿福,原主唯一的室友,也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阿福,你這是……”
“寒毒癥。”阿福又咳了兩聲,“前幾天咱倆都染上了……老孫說,這病得吃驅寒丹,五塊靈石一粒……”
五塊靈石。
林修遠翻了翻記憶,知道靈石是什么——修仙界的錢,也是修煉的必需品。
原主和阿福每個月能從宗門領到兩塊靈石的補貼,這是外門弟子的基本待遇。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收入來源。
兩粒驅寒丹,十塊靈石,是他們兩個半月的補貼。
阿福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袋,哆哆嗦嗦打開,里面躺著兩粒灰撲撲的藥丸。
“林師兄……吃藥……”
他把一粒遞給林修遠。
林修遠接過藥丸,看了看,又看了看阿福。
阿福也在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東西——有期待,有擔憂,還有一種“咱們一起扛過去”的篤定。
林修遠把藥丸塞進嘴里,咽下去。
一股暖意從胃里散開,驅散了些許寒意。
阿福也吃了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靠在墻上。
“林師兄……”他喃喃地說,“咱們得快好起來……后天要是還上不了課,周執事該扣咱們的補貼了……”
林修遠一愣。
“上課?”
“嗯,周執事的課,一個月四次,缺一次扣兩塊靈石……”
林修遠沉默了。
他翻了翻記憶,發現這個周執事是外門負責授課的執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罵人“廢物”。他開的課是宗門強制要求的必修課,所有外門弟子必須參加。
缺課扣錢,遲到扣錢,課上打瞌睡也扣錢。
原主和阿福每個月領的兩塊補貼,還不夠扣的。
林修遠躺回稻草里,盯著屋頂那三個洞,開始認真梳理腦子里的信息。
一個時辰后,他大概弄清楚了情況。
這個世界叫昆墟界,修煉體系很傳統——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一層一層往上爬。
青云宗在最底層,是個三流小宗,弟子三百余人,窮得叮當響。
原主和阿福在這里修煉了三年,至今還在煉氣一層,屬于宗門最底層的“廢物”。
為什么修煉不上去?
因為沒錢。
修煉需要靈氣,靈氣主要來自靈脈。但靈脈是宗門資產,普通弟子根本接觸不到。想修煉?可以,租靈根。
沒錯,租靈根。
這個世界的靈根不是天生的,是可以租的。各大仙門壟斷了靈根生產技術,把靈根做成“租用制”。弟子每個月繳納租金,才能租到一條靈根,才能從天地間吸收靈氣修煉。
租金越高,租到的靈根品質越好,修煉速度越快。
原主和阿福租的是最低等的“雜品靈根”,月租五十塊靈石。
五十塊。
他們每個月領兩塊補貼,宗門食堂打雜掙五塊,幫其他弟子跑腿掙三塊——滿打滿算,月收入十塊。
還差四十塊。
怎么辦?
貸款。
這個世界的金融機構叫“靈寶閣”,提供各種貸款服務。原主和阿福一人貸了五百塊靈石,月息三分,每月還款十五塊。
每個月還貸款十五塊,交靈根租金五十塊,剩下負五十五塊。
所以必須不停地打工、借錢、再貸款,才能維持最基本的修煉。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林修遠躺在那堆稻草里,盯著屋頂的三個洞,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
“穿越了。”他喃喃自語,“穿越到一個欠債七十塊靈石的世界。”
七十塊,聽起來不多。
但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因為這筆錢,原主和阿福打了三年的工,一分錢沒攢下,反而欠得越來越多。
原主沒扛過寒毒,昨晚死了。
然后他來了。
林修遠轉過頭,看著靠在墻上昏昏欲睡的阿福。
瘦,黑,眼睛下面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明明才十五歲,看著像四十。
但他還在咳。
咳完繼續喘。
喘完又睡過去。
林修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爬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飄著細雪。遠處是幾排低矮的屋舍,更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座山峰,上面有樓閣飛檐,在雪中若隱若現。
那是內門。
是不用貸款、不用打工、可以專心修煉的人住的地方。
林修遠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醒啦?”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修遠轉頭,看見隔壁屋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油膩膩的灰袍,手里拿著個酒葫蘆,正沖他笑。
那笑容很燦爛,燦爛得有點假。
“醒了就好。”中年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他,“聽說你倆都病了,我還以為要給你們收尸呢。怎么樣,藥吃了沒?”
林修遠點點頭。
“吃了就好。”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身體是本錢。別光顧著還貸,把身子搞垮了,貸可不會給你免。”
他說完,轉身走了。
林修遠看著他的背影,從記憶里翻出這人的信息。
老孫,外門雜役,在這里干了二十年,還是煉氣一層。欠債八十塊靈石,二十年沒還清。
林修遠回到屋里,在床邊坐下。
阿福醒了,看見他,又擠出一個笑。
“林師兄……外面冷……進來……”
林修遠看著他,忽然問:“阿福,咱們欠的貸款,什么時候還清?”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還清?林師兄別說笑了……咱們這輩子能還清嗎?”
林修遠沉默。
阿福繼續說:“昨天靈寶閣的執事來催過,說下個月再不還利息,就要上報宗門了。上報宗門的話,會把咱們的補貼直接扣走,一塊都不留。”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林修遠看著他。
阿福又咳了一陣,咳完之后,忽然笑了。
“林師兄,你說咱們當初要是沒來青云宗,現在會干嘛?”
林修遠想了想。
“種地?”
“種地也挺好。”阿福說,“至少不用還貸。”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
林修遠忽然覺得有點冷,那種冷是從骨頭里往外滲的。
他看了看屋里,墻角有個巴掌大的小銅爐,上面落滿了灰。
“那是什么?”
阿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取暖用的法器,以前還能用,后來壞了。”
林修遠走過去,把銅爐拿起來。
爐子很輕,做工粗糙,上面刻著一些簡單的紋路。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有個小蓋板,蓋板邊緣翹起一條縫。
他用指甲摳了摳,蓋板掉下來,露出里面的構造。
幾根細如發絲的靈線,紅的綠的藍的,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其中一根紅線,斷了。
斷口整整齊齊,像是被人用刀割斷的。
林修遠盯著那根斷線,愣了好幾秒。
然后他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發自內心的那種。
“阿福。”
“嗯?”
“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嗎?”
“什么?”
林修遠沒回答。他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工具。
阿福看著他忙活,一臉茫然。
半個時辰后。
林修遠把修好的爐子放在床板上,往里面輸入一絲靈力。
爐子亮起來,開始呼呼地冒熱氣。
阿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師兄……你……你怎么會修這個?”
林修遠沒解釋。
他只是靠回墻上,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爐子。
阿福湊過來,伸手在爐子上方烤了烤,臉上露出久違的暖意。
“師兄,這東西真暖和……你咋會的?”
林修遠想了想,說:“以前干過這行。”
“啥行?”
“修東西的。”
阿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眼睛一亮。
“師兄,那你能修別的不?咱們要是能修點法器拿去賣,說不定能還上貸款!”
林修遠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腦子還挺靈光。
“行。”他點點頭,“等病好了,咱們試試。”
阿福興奮得又咳了幾聲,但臉上有了血色。
爐子燒得很旺,屋里漸漸暖和起來。
林修遠靠在墻上,聽著外面風雪的聲音,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福,這宗門里,有沒有那種堆破爛的地方?沒人要的法器之類的?”
阿福想了想。
“有。后山有個雜物房,堆的都是沒人要的破東西。老孫說是以前煉器堂的人留下的,壞了就扔那兒,幾十年了。”
林修遠點點頭。
“明天帶我去看看。”
阿福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門聲。
“開門!林修遠!阿福!知道你們在!”
阿福臉色一白。
“是……是靈寶閣的人!”
林修遠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寶”字,長得肥頭大耳,滿面油光。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人,同樣穿著青袍,面無表情。
中年男人看見林修遠,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聲。
“喲,沒死啊?那正好。”他從懷里摸出一張紙,抖開,舉到林修遠面前,“看看,這是你們的欠條。林修遠,借款五百塊靈石,月息三分,已逾期三十七天,本息合計五百六十二塊。阿福,借款五百塊靈石,月息三分,已逾期三十七天,本息合計五百六十二塊。總共一千一百二十四塊。”
他把欠條往前一遞。
“今天是最后期限。拿錢。”
林修遠看了看那張欠條,又看了看中年男人。
“怎么稱呼?”
“劉貴,靈寶閣外門執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說,“別套近乎,拿錢。”
林修遠點點頭。
“劉執事,我問一下,這個利息是怎么算的?”
劉貴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算的?”
“月息三分,是單利還是復利?”
劉貴又愣了一下。
林修遠繼續說:“如果是復利,那應該按每月計息,利滾利。讓我算算……三個月前你們催過一次,當時本息合計一千零六十二。從那之后又過了三個月,按復利計算,現在應該是一千一百三十七塊左右。你算的一千一百二十四,差十三塊。”
他抬頭看著劉貴。
“劉執事,是不是算錯了?”
劉貴的臉色變了。
從輕蔑變成了意外,從意外變成了惱怒。
“你少廢話!”他把欠條往前一懟,“就按欠條上的還!一千一百二十四,一塊不能少!”
林修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劉執事,我懂了。”他點點頭,“我們會還的。”
“什么時候?”
“有錢的時候。”
劉貴瞪著他。
林修遠一臉平靜。
兩人對視了三秒。
劉貴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林修遠是吧?我記住你了。”他把欠條收起來,往后退了一步,“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就走。
那兩個年輕人跟上去,其中一個臨走時看了林修遠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玩味。
等人走遠,阿福才敢從屋里探出頭來。
“林師兄……你……你剛才……”
“沒事。”林修遠擺擺手,“他們還會來的。”
阿福臉色更白了。
林修遠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屋。
爐子還在呼呼地冒著熱氣。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阿福。”
“嗯?”
“后山那個雜物房,明天早點去。”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
“好!”
夜里,風雪停了。
林修遠躺在床上,聽著阿福平穩的呼吸聲,看著屋頂那三個洞。
洞外的夜空,有星星在閃爍。
他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生活就像一坨屎,既然躲不掉,那就想辦法把它變成化肥。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
明天,去淘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