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余,多余的余。
“你要死到的了,一天天盡給我找麻煩”陳余站在辦公室里冷眼的看著眼前衣服凌亂的婦人聽著如雨點般數落的聲音落下,辦公室的空氣像凝固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余站在角落,后背挺得筆首,卻掩不住的委屈。
英語老師坐在辦公桌后,指尖敲著桌面,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篤定:“陳余,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頂撞老師你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次又考倒數第一,我都沒想過要放棄你,因為我覺得你這么小還有救。”
接著李容英又轉頭跟譚子琴說“你家陳余不得了了拖后腿就算了,早上上課讓她起來讀篇課文,站起來跟木頭似的站在那一句話都不說,我教書這么久了第一次見這么傻的學生,陳余媽媽趁現在還小帶去醫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每一次都因為偏科被針對的陳余更討厭英語了)譚子琴站在老師身側,一邊聽老師說一邊點著頭,然后看向陳余,一把揪著陳余的耳朵,另一只手也沒有停下一巴掌打到陳余的臉上,嘴里也不停的罵著“跟**一個德性,要死不活的,養你這么大容易嗎?
還敢在學校頂撞老師。。”
聽著譚子琴不停的數落陳余沒說話,也沒辯解。
這種場景,她太熟悉了。
從譚子琴第一次在老師面前“無意”提及她“有病”開始,莫須有的罪名就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辦公室里不停的響起,一場名為教育的戲開始上演。
陳余咬緊牙關,沒哭,也沒躲。
她的皮膚早己習慣了這種鈍痛,就像習慣了譚子琴的虛偽和老師的偏袒。
嘴角的傷口裂開,溫熱的血珠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滑,滴在洗得發白的校服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眼前的兩個人,落在窗外。
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一個簡陋的鳥窩,幾只剛破殼不久的幼鳥擠在窩里,小翅膀撲騰著,腦袋探來探去,拼命想掙脫巢穴的束縛,卻一次次徒勞地跌回去。
那畫面刺得她眼睛生疼,心里卻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冷得像寒冬的冰窖。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麻木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譚子琴的動作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粗重。
她甩了甩手,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戾氣,轉身對英語老師露出恭敬的笑容:“老師,打擾您了。
我現在帶她回去收書,讓她回家反省,給您添麻煩了。”
英語老師冷漠地瞥了陳余一眼,擺擺手,語氣不耐煩:“帶回去好生教育,別再回來給我添麻煩。”
陳余跟在譚子琴身后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喧鬧瞬間涌入耳朵。
幾個男生靠在欄桿上,看到她嘴角的血跡和凌亂的頭發,眼神里立刻盛滿了戲謔和嘲諷,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低聲議論著什么,那些話語像刀子,刮過她的皮膚。
譚子琴回頭瞪了她一眼,催促道:“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陳余低下頭,加快腳步穿過走廊。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黏在背上,燒得慌,卻連抬頭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走到座位前,她熟練地將課本、練習冊塞進書包,動作迅速而麻木,仿佛這一切早己演練過千百遍。
書包的帶子勒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扛著一座無形的囚籠。
她跟著譚子琴走出教室,身后的議論聲漸漸遠去,只有嘴角的血腥味,在空氣里彌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