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珂童攥著筆的手指突然收緊,筆尖在模擬卷的解析幾何題上洇出一個墨點。
窗外的蟬鳴正烈,吊扇慢悠悠轉著,揚起粉筆灰的味道。
最后一排傳來紙團落地的輕響,伴隨著男生們壓抑的哄笑——那是江勁北的地盤,永遠像塊脫離課堂引力的飛地。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
江勁北正趴在桌上,半邊臉埋在臂彎里,露出的后頸線條利落,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染成亞麻色的發梢上跳躍。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淺的疤——上周跟隔壁學校的人約架時留下的,據說用啤酒瓶劃的,下手極狠。
班里女生偷偷傳過這道疤的照片,配文是“又野又帥”。
夏珂童沒存,但那道疤的形狀,卻像刻在她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她喜歡江勁北,從大一那年他替被堵在校門口的女生解圍開始。
他把煙摁在墻根,吐著煙圈說“滾”,聲音懶懶散散,眼神卻兇得像狼。
那一刻,她握著單詞本的手指,燙得像被煙頭燎過。
可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同學口中的“乖乖女”,人生軌跡清晰得像首尺畫的線。
他是**小少爺,是教務處的常客,換女朋友的速度比她換筆芯還快,昨天放學,她還看見他在校門口摟著藝術班的林薇薇,笑得張揚。
墨點在試卷上暈開,像朵難看的花。
夏珂童低下頭,強迫自己聚焦在拋物線方程上,心臟卻不合時宜地跳得飛快——馬上快畢業了,要好好學習,她不該想這些。
放學鈴聲響起時,她的手機震了震,是母親發來的消息:童童,今晚別回家了,來**吃飯,媽媽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夏珂童皺了皺眉。
母親蘇梅跟江勁北的父親江宏遠交往的事,她知道。
**是本地的富商,住的別墅區她只在雜志上見過。
母親總說“等穩定了就告訴你”,可這“穩定”來得似乎太快了些。
她騎著共享單車,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到“觀瀾國際”別墅區門口。
保安核對了信息,才放行。
穿過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遠遠就看見一棟亮著暖黃燈光的獨棟別墅,門口停著輛黑色的賓利,車牌張揚。
門口迎接她的是穿著新裙子的母親,眼眶微紅,臉上卻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童童,你來了。”
夏珂童點點頭,換鞋時瞥見鞋柜上擺著的男士拖鞋,尺碼很大,款式張揚,不像江宏遠那個商人會穿的風格——倒像是江勁北的。
客廳很大,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江宏遠坐在沙發上,穿著家居服,比照片上溫和些。
而他身邊的單人沙發上,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的,正是江勁北。
他今天沒穿校服,還是那件白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
聽見動靜,他抬眼掃過來,眼神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像在看什么無關緊要的東西,隨即又低下頭去,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嘴角甚至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夏珂童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子,指尖泛白。
“童童,過來坐。”
蘇梅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沙發中間坐下,手心有些涼。
江宏遠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童童,我和**媽……今天去領證了。”
“嗡”的一聲,夏珂童感覺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怔怔地看著母親,蘇梅避開她的目光,從茶幾底下拿出兩個紅本本,遞到她面前。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照片上,母親笑得溫柔,身邊的江宏遠也帶著笑意。
原來“重要的事”,是這個。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這么快”,想問“那我怎么辦”,可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江宏遠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會虧待你,你安心住下來,好好準備高考。”
夏珂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旁邊的江勁北。
他似乎終于聽完了這段“家庭宣言”,放下手機,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
這么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的痞氣,尾音微微上揚,像根羽毛,輕輕搔在夏珂童的心上,卻又帶著點尖銳的刺。
妹妹。
這個詞像塊冰,“咚”地一聲砸進她心里,瞬間凍結了那些隱秘生長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
她是他的暗戀對象,是他眼里“書**”一樣的存在,可現在,她成了他法律意義上的妹妹。
夏珂童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只輕聲說了句:“……嗯,哥哥好。”
晚飯吃得異常沉默。
江宏遠和蘇梅努力找些輕松的話題,說著新家的布置,說著給她準備的房間。
夏珂童低著頭,小口扒著飯,味同嚼蠟。
江勁北倒是吃得自在,時不時拿起手機回兩條消息,偶爾抬頭,目光會越過餐桌,落在她身上,帶著點探究,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話。
有一次,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對上。
他的眼神很亮,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戲謔,像貓捉老鼠時的悠閑。
夏珂童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視線,心臟卻狂跳起來,臉頰也開始發燙。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發燙的耳垂上停留了兩秒,才慢悠悠地收回去,嘴角似乎又彎了彎。
吃完飯,蘇梅拉著她去看新房間。
二樓朝南的臥室,采光很好,書桌衣柜都是新的,甚至連床上的玩偶,都跟她出租屋里的那個一模一樣。
“媽媽知道你怕生,特意按你原來的樣子布置的。”
蘇梅摸著她的頭發,語氣里帶著歉疚,“童童,對不起,沒提前跟你商量……但媽媽是真的想跟你江叔叔好好過日子。”
夏珂童搖搖頭,聲音有點啞:“我知道,媽。
挺好的。”
她不能說不好。
母親這些年一個人帶她,吃了太多苦,能有個安穩的歸宿,她該高興的。
只是……想到樓下那個穿著白襯衫,笑得漫不經心的少年,以后會成為法律上的“哥哥”,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回到房間,她坐在書桌前,攤開的還是那套沒做完的模擬卷。
窗外是別墅區的夜景,安靜得不像她住慣了的老城區。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班級群里的消息。
有人發了張照片,是江勁北剛才在客廳玩手機的側影,配文:江少今天居然沒出去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下面一堆附和的。
夏珂童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按滅了手機。
她起身想去倒杯水,剛走出臥室,就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江勁北倚在欄桿上,手里夾著支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撞見她,挑了挑眉,沒說話。
夏珂童的心跳瞬間加速,下意識地想躲回房間。
“喂。”
他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有些清晰。
她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手指攥緊了衣角。
“以后在這個家里,”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別像在學校里那樣,裝模作樣的。”
裝模作樣?
夏珂童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是說她假裝乖巧?
還是說……他看出來了她喜歡他?
她猛地轉過身,想質問他,卻看見他己經轉身下了樓,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和空氣中淡淡的**味。
回到房間,她靠在門后,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桌上的臺燈亮著,照在那道被墨點污染的解析幾何題上。
她突然覺得,那道拋物線的軌跡,就像她此刻的人生,原本清晰的走向,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紅本本”,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
而那個穿著白襯衫,帶著點痞氣的少年,就是這場偏離里,最讓她心慌意亂的變量。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群消息,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話:別以為裝成乖乖女,就能在**站穩腳跟。
夏珂童看著那條短信,瞳孔驟然收縮。
是誰發的?
是江勁北嗎?
還是……這個看似平靜的**,藏著她不知道的暗流?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個個模糊的問號。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這個所謂的“新家”,或許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精彩片段
夏珂童江勁北是《心跳與失控》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林傾顏”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夏珂童攥著筆的手指突然收緊,筆尖在模擬卷的解析幾何題上洇出一個墨點。窗外的蟬鳴正烈,吊扇慢悠悠轉著,揚起粉筆灰的味道。最后一排傳來紙團落地的輕響,伴隨著男生們壓抑的哄笑——那是江勁北的地盤,永遠像塊脫離課堂引力的飛地。她下意識抬眼望去。江勁北正趴在桌上,半邊臉埋在臂彎里,露出的后頸線條利落,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染成亞麻色的發梢上跳躍。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淺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