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周年宴的珠寶設計案，確定要簽Em*er？”

助理林特捏著平板的指尖泛白，屏幕上“Em*er”的名字旁邊，只有一張模糊的側影照——女人站在巴黎鐵塔下，長發被風吹起，連五官都沒露全。

“這位設計師是三個月前才在國際珠寶圈冒頭的，只接了三單生意，連工作室地址都沒公開。

傅總，周年宴是傅氏對外的門面，用這么‘神秘’的設計師，會不會太冒險？”

辦公室落地窗前，男人沒說話。

傅時衍指尖夾著支鋼筆，墨藍色筆身襯得他的手冷白修長，腕骨上有道淺疤——是七年前在傅家花園，為了搶蘇微手里的梔子，被薔薇刺劃的。

他垂眼盯著平板上的設計稿：“燼火”系列，紅寶石嵌在啞光鉑金里，邊緣帶著不規則的裂痕，像燒到燼處的火焰，又像……當年蘇微哭紅的眼尾。

“就她。”

傅時衍終于開口，聲線像浸了冰，“讓法務部半小時內把合同發過去，備注：設計稿必須本人對接。”

林特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勸，轉身出門時，聽見身后傳來鋼筆“咔噠”的落桌聲——傅總握著筆的指節，己經泛了青。

一周后，傅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十二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準時推開。

最先飄進來的是冷調梔子香，不是市面上甜膩的商業香，是傅家老宅后園那種野梔子的味道，清苦里裹著點淡甜。

接著進來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絲絨長裙，肩線窄而首，長發松松挽在腦后，耳尖綴著顆碎鉆耳釘——正是“燼火”系列的迷你款，碎鉆像落了半片的星。

她走到主位對面的椅子前站定，指尖按在會議桌上，指甲是裸色的，沒涂任何裝飾：“傅總，我是Em*er，蘇燼。”

傅時衍抬眼的瞬間，呼吸猛地頓住。

七年了。

當年那個穿洗得發白的校服、蹲在傅家花園摘梔子的女孩，如今站在他面前，領口的珍珠**到最上面一顆，遮住了鎖骨上那粒小痣——那是他當年咬的，蘇微疼得掉眼淚，卻攥著他的衣角沒推開。

現在的她，眼尾上挑著冷意，下頜線比從前鋒利，連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合作方。

“傅總？”

蘇燼見他沒反應，指尖敲了敲桌面，“合同我看過了，關于設計稿的修改權限，我需要補充一條：最終成品必須經我本人確認，任何第三方不得擅自改動。”

傅時衍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目光忽然落在她隨身帶的文件袋上——袋口松了個角，露出半張泛黃的照片：十七歲的蘇微，站在傅家老宅的銀杏樹下，手里舉著枝剛摘的梔子，笑起來時左邊梨渦陷得很深。

那是他當年拍的，洗了兩張，一張被蘇微夾在筆記本里，一張被他鎖在書房的抽屜里。

“蘇設計師的文件袋，”傅時衍指尖指向那個角，聲音發緊，“開了。”

蘇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尖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把文件袋按緊，拉鏈拉到最頂端：“謝謝提醒。”

她沒解釋那照片，反而把合同推到他面前：“傅總如果沒問題，就簽字吧。

我下午還有個面料會，時間趕。”

傅時衍盯著她的臉，試圖從那層冷意下找到當年的痕跡——蘇微說話時會咬下唇，緊張時會攥衣角，可眼前的蘇燼，連指尖都是穩的。

“蘇設計師，”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認識蘇微？”

蘇燼簽字的筆頓了頓，抬眼看向他，眼底沒半點波瀾：“傅總說笑了，我剛回國，不認識什么蘇微。”

她說完，把簽好的合同推回給他，起身拎起包就要走。

路過他身邊時，傅時衍忽然伸手，指尖擦過她的耳后——那里有顆淡粉色的小痣，是當年他捏著她的耳朵說“這里像顆糖”的位置。

蘇燼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燙到一樣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打開他的手：“傅總，請自重。”

電梯“叮”地響了一聲，蘇燼轉身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的瞬間，看見傅時衍站在原地，目光釘在她的耳后，像要燒出個洞。

電梯往下走，蘇燼靠在壁上，指尖摸著耳后的痣，心口泛著鈍痛。

當年也是在這棟樓，傅時衍把“竊取傅氏核心機密”的文件甩在她臉上，襯衫袖口的扣子崩開，露出腕骨上的疤：“蘇微，傅家容不下你這種心思骯臟的人，滾出去。”

他說“滾”的時候，眼神比現在更冷，像淬了冰的刀，把她的十七歲，劈得粉碎。

走出傅氏大樓，蘇燼站在臺階下，摸出手機給備注“念念”的號碼發消息：今晚媽媽晚點回，張阿姨會給你做番茄牛腩，乖乖吃飯。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那邊回了個語音條，是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我畫了幅畫！

等你回來給你看！”

蘇燼把語音條聽了三遍，眼底的冷意才碎了點，露出點極淡的倦。

她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公寓地址——那是她回國后租的房子，離傅家老宅很遠，離傅時衍的公司，卻很近。

傅時衍，七年了，你欠我的，該一點點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