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開局一口鍋，腦補全靠我
無心真仙
林墨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床板真他娘硬。
第二個念頭是：空氣真他娘清新，清新得有點過頭，吸一口仿佛肺葉都被薄荷油擦洗了一遍，涼得發疼。
第三個念頭，在他睜開眼，看見漏風的茅草屋頂和斑駁泥墻時，終于遲滯地浮現——我這是在哪？
記憶最后停留在實驗室那場離奇的事故，刺目的白光，扭曲的空間感，還有那臺理論上應該穩定運行的“潛意識信息場諧振器”發出的、如同幾百只貓同時撓黑板的尖嘯。
他是項目組的倒霉蛋助理，負責記錄數據，理論上離危險最遠。
顯然，理論騙了他。
他撐起身，一陣眩暈。
身體感覺很陌生，輕盈了些，但也虛弱得多。
低頭看看，身上是一套粗布短打，沾著泥土和草屑，絕不是什么實驗室制服。
“我穿越了。”
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還是專攻理論物理方向的青年，林墨卻不得不迅速接受這個最不科學的現實。
他甚至沒花太多時間糾結，因為咕咕作響的胃和干渴的喉嚨正在發出更原始的**。
他走出搖搖欲墜的破廟——是的，他醒來在個破廟里——映入眼簾的是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幾十間茅屋土房，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副標準的古代田園風光。
映入眼簾，是幾個穿著同樣粗布衣服的村民正圍著一口井，面帶愁容，井邊放著水桶，但桶里似乎空空如也。
林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了過去。
語言溝通似乎沒問題，他能聽懂他們的交談。
“……這可咋整，老井也快見底了。”
“上游河溝子都斷了快半個月了，再沒水，莊稼和人……聽說鎮上的仙師能行云布雨，可咱們哪請得起啊……”仙師？
行云布雨？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修仙世界？
一個村民注意到了他，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眼神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些許疑惑和……同情？
“后生，你是前幾日昏倒在村口那個？
醒了？
唉，這年月……”林墨勉強擠出個笑容，指指井：“這井……沒水了？”
“快啦，就底下一點泥湯子。”
老者嘆氣。
林墨探頭看了看，井很深，下方幽暗，確實只有微弱反光。
應該是鬧干旱了。
他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基礎知識：地形、氣候跡象……但這需要更多信息。
“能給我點水喝嗎？
一點就好。”
他啞著嗓子問。
一個熱心的大嬸從自家屋里端出個破碗，里面有小半碗渾濁的水：“就這點能喝的，后生，將就下。”
林墨感激接過，小心抿了一口。
水有股土腥味，但確實是水。
他喝水的樣子可能太急，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咳，牽動了不知哪里的傷，他感覺胸口一陣煩悶，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手里的碗沒拿住，“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水漬迅速**涸的土地吞沒。
“哎呀！”
大嬸驚呼。
林墨卻顧不上碗，他感覺更不對勁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從身體內部傳來，仿佛每個細胞都在渴望某種東西，而周遭空氣中，似乎彌漫著無數細微的、活躍的“微粒”，它們歡呼雀躍，卻對他視而不見，根本無法進入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按照看過的修仙小說套路，嘗試“感悟靈氣”、“引氣入體”，結果屁用沒有。
那種空虛感越發明顯，甚至開始抽取他本身的精力。
“后生？
后生你沒事吧？”
老者關切地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沒……沒事，”林墨喘著氣，心里一片冰涼。
他大概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了——傳說中的“絕靈之體”？
還是因為穿越導致的某種變異？
總之，在這個修仙世界，他可能是個無法感知和吸收任何靈氣的、永恒的“絕緣體”。
這開局，簡首是地獄難度里的噩夢模式。
別人穿越非富即貴，最次也是個廢柴逆襲，他呢？
首接給你把修煉這條路焊死，還扔在干旱的窮山村，開局一個破碗，還被打碎了。
就在這時，村外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叫聲。
幾人連滾爬跑進村，臉色煞白：“不、不好了！
后山……后山溝里冒黑風！
朝著村子來了！”
“黑風？
什么黑風？”
老者臉色大變。
“就是那種蝕骨的黑風啊！
去年王家莊被刮過，牲口都化了骨頭！”
報信的村民聲音都在抖。
恐慌瞬間蔓延。
蝕骨黑風，是低階魔氣的一種，對修士來說不算**煩，但對凡人無異于天災。
林墨也慌了。
他這狀態，別說魔氣，來陣大風估計都能把他吹倒。
村民亂作一團，有的想跑，有的回家搬東西，有的跪地祈禱。
林墨腦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驅使著他西處張望。
破廟！
那破廟看起來最結實！
他跌跌撞撞往破廟跑，經過一堆村民準備用來夜間照明的、曬干的松明火把時，腳下一軟，順手就抓起了一根。
跑進破廟，關上還能稱得上“門”的破木板，他背靠門板喘息。
外面風聲似乎大了起來，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嗚咽聲，甚至還有村民的哭喊。
“冷靜，林墨，冷靜！”
他對自己說，“魔氣……能量形態？
負能量？
陰屬性？
物理驅散？
火焰！
高溫也許有用！”
他想起實驗室里用高溫火焰處理某些特殊污染物的場景。
雖然此火非彼火，但此刻別無他法。
黑風的嗚咽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廟外盤旋。
木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絲絲縷縷黑色的、仿佛煙霧又比煙霧粘稠的氣息從縫隙里鉆進來，帶著一股子陰冷腐朽的味道。
林墨汗毛倒豎，心臟狂跳。
他手忙腳亂地摸索身上，居然從懷里摸出個扁扁的金屬小盒——是他穿越時口袋里那只Zippo打火機！
實驗室里用來點酒精燈，他習慣隨身帶著。
天不亡我！
他顫抖著打燃火機，點燃了手里的松明火把。
火焰騰起，帶來一絲微弱的光和熱。
與此同時，破廟的木門“砰”一聲被更大的力量沖擊，縫隙里鉆入的黑氣更多了。
林墨嚇得魂飛魄散，舉著火把胡亂朝門縫揮舞，語無倫次地大喊：“滾開！
怕不怕火！
風助火勢……不對！
火克風！
不對，是熱力學……總之你怕不怕熱！
怕就滾啊！”
他的喊聲因為恐懼而尖銳走調，在破廟里回蕩。
門外，被黑風追趕到廟附近空地上的村民，正絕望之際，聽到了破廟里傳來的、高人的怒喝——林墨此時并不知道，因為他的一些無意識行為，使他己然成為村民眼中的“高人”。
雖然聽不懂什么“熱力學”，但“火”、“怕”、“滾”這幾個詞是明白的。
就在此時，一陣邪門的穿堂風掠過，恰好將林墨手中火把的火焰吹得猛地一漲，火光透過門縫和破墻，在黃昏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明亮了一瞬。
“火！
仙君用火了！”
一個村民福至心靈，大喊。
“仙君說那黑風怕火！”
“仙君在施展仙法驅魔！”
絕境之中，人的信念會本能地尋找寄托。
林墨的出現，以及他此刻在破廟中持火怒吼的景象，瞬間成了所有村民唯一的希望稻草。
殊不知，這也只是林墨求生中的狼狽掙扎。
強烈的、一致的求生欲和期盼，匯聚成一個簡單而堅定的念頭：廟里的仙君在用神火驅散黑風！
這黑風必定怕火！
奇跡，在無人理解的層面發生了。
那彌漫開來、足以蝕骨銷肉的低階魔氣“蝕骨黑風”，在接觸到這片區域陡然凝聚的、強烈的集體認知時，其存在的基礎發生了極其微妙而短暫的偏轉。
它并沒有被物理火焰點燃，但在“眾念之海”的漣漪中，它被臨時賦予了“畏懼火焰”的“概念特性”。
于是，在村民眼中，那令人絕望的黑風在觸及破廟周圍、被仙君火光映亮的區域時，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更尖銳的嗚咽，迅速倒卷、退散，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后山方向。
天地間一片寂靜。
然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哭泣和歡呼。
“退了！
黑風退了！”
“仙君！
是廟里的仙君救了我們！”
村民們呼啦啦全跪倒在破廟前，磕頭如搗蒜。
“多謝仙君救命之恩！”
“仙君大德！”
破廟里，舉著火把、背靠門板、腿還在發軟的林墨，聽著外面的歡呼和跪拜聲，一臉懵逼。
啥情況？
我就喊了兩嗓子，揮了下火把……那聽起來就很嚇人的“蝕骨黑風”就……跑了？
巧合？
還是這黑風真的怕明火？
這也太兒戲了吧？
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老者激動的聲音傳來：“仙……仙君？
您可安好？
魔風己被仙君擊退，萬請仙君受我等一拜！”
林墨看著手里燃燒的火把，再看看毫發無傷的自己，以及門外那山呼海嘯般的感激。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是唯一能解釋眼下情況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幫村民，該不會……把我當成什么隱藏的高人了吧？？
而我剛才那番瞎搞……被他們腦補成了一場成功的“驅魔儀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虛弱和緊張還在發抖的手，以及那枚廉價的Zippo打火機。
這誤會……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但，好像……暫時安全了？
而且可能還有飯吃、有水喝了？
林墨的心臟，從恐懼的狂跳，慢慢轉向一種荒誕的、忐忑的、卻又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竊喜的復雜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依舊吸不進所謂的靈氣，然后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對著門外說道：“無……無事。
諸位請起吧。”
聲音依舊有點虛，但聽在村民耳中，卻是仙君經歷施法后的淡然與疲憊。
于是，磕頭聲更響了。
當晚，林墨沒能再回那個漏風的角落。
他被恭恭敬敬地請到了村里最好的、其實也就略整齊些的房子里，吃上了雖然粗糙但管飽的飯食，喝上了村民從井底最后那點泥湯里澄清出來的、相對干凈的水。
躺在勉強算柔軟的干草鋪上，林墨望著陌生的屋頂，手里摩挲著那只Zippo打火機。
穿越…絕靈之體…被誤認為高人…這都什么跟什么？
不過，肚子總算不餓了。
先……活下去再說吧。
至于高人……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再找機會溜？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時，忽然想起白天那種空虛感和對空氣中活躍微粒的“感應”。
他再次嘗試，結果依舊。
但這一次，在深沉的夜色和寂靜中，他隱約感覺到，周圍似乎存在著一種極其龐大、緩慢、深邃的……“**波動”？
它不像靈氣那樣可以被個體吸納，更像是一片無形的海洋，承載著萬事萬物。
當他回想白天村民跪拜時，那種強烈而統一的感激和敬畏情緒時，這片“**海洋”似乎……微微蕩漾了一下？
是錯覺嗎？
還是餓暈了的后遺癥？
林墨想著，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幾十里外，一座懸浮山峰上的閣樓里，一份標注為“丙戌區域異常微幅靈氣擾動——疑似低階魔氣自然消散或低階修士干預”的記錄，被歸檔入庫。
負責記錄的年輕修士打了個哈欠，并未在意。
這種小事，每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起。
而真正的風暴，尚未起于青萍之末。
第二個念頭是：空氣真他娘清新，清新得有點過頭，吸一口仿佛肺葉都被薄荷油擦洗了一遍，涼得發疼。
第三個念頭，在他睜開眼，看見漏風的茅草屋頂和斑駁泥墻時，終于遲滯地浮現——我這是在哪？
記憶最后停留在實驗室那場離奇的事故，刺目的白光，扭曲的空間感，還有那臺理論上應該穩定運行的“潛意識信息場諧振器”發出的、如同幾百只貓同時撓黑板的尖嘯。
他是項目組的倒霉蛋助理，負責記錄數據，理論上離危險最遠。
顯然，理論騙了他。
他撐起身，一陣眩暈。
身體感覺很陌生，輕盈了些，但也虛弱得多。
低頭看看，身上是一套粗布短打，沾著泥土和草屑，絕不是什么實驗室制服。
“我穿越了。”
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還是專攻理論物理方向的青年，林墨卻不得不迅速接受這個最不科學的現實。
他甚至沒花太多時間糾結，因為咕咕作響的胃和干渴的喉嚨正在發出更原始的**。
他走出搖搖欲墜的破廟——是的，他醒來在個破廟里——映入眼簾的是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幾十間茅屋土房，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副標準的古代田園風光。
映入眼簾，是幾個穿著同樣粗布衣服的村民正圍著一口井，面帶愁容，井邊放著水桶，但桶里似乎空空如也。
林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了過去。
語言溝通似乎沒問題，他能聽懂他們的交談。
“……這可咋整，老井也快見底了。”
“上游河溝子都斷了快半個月了，再沒水，莊稼和人……聽說鎮上的仙師能行云布雨，可咱們哪請得起啊……”仙師？
行云布雨？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修仙世界？
一個村民注意到了他，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眼神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些許疑惑和……同情？
“后生，你是前幾日昏倒在村口那個？
醒了？
唉，這年月……”林墨勉強擠出個笑容，指指井：“這井……沒水了？”
“快啦，就底下一點泥湯子。”
老者嘆氣。
林墨探頭看了看，井很深，下方幽暗，確實只有微弱反光。
應該是鬧干旱了。
他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基礎知識：地形、氣候跡象……但這需要更多信息。
“能給我點水喝嗎？
一點就好。”
他啞著嗓子問。
一個熱心的大嬸從自家屋里端出個破碗，里面有小半碗渾濁的水：“就這點能喝的，后生，將就下。”
林墨感激接過，小心抿了一口。
水有股土腥味，但確實是水。
他喝水的樣子可能太急，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咳，牽動了不知哪里的傷，他感覺胸口一陣煩悶，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手里的碗沒拿住，“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水漬迅速**涸的土地吞沒。
“哎呀！”
大嬸驚呼。
林墨卻顧不上碗，他感覺更不對勁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從身體內部傳來，仿佛每個細胞都在渴望某種東西，而周遭空氣中，似乎彌漫著無數細微的、活躍的“微粒”，它們歡呼雀躍，卻對他視而不見，根本無法進入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按照看過的修仙小說套路，嘗試“感悟靈氣”、“引氣入體”，結果屁用沒有。
那種空虛感越發明顯，甚至開始抽取他本身的精力。
“后生？
后生你沒事吧？”
老者關切地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沒……沒事，”林墨喘著氣，心里一片冰涼。
他大概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了——傳說中的“絕靈之體”？
還是因為穿越導致的某種變異？
總之，在這個修仙世界，他可能是個無法感知和吸收任何靈氣的、永恒的“絕緣體”。
這開局，簡首是地獄難度里的噩夢模式。
別人穿越非富即貴，最次也是個廢柴逆襲，他呢？
首接給你把修煉這條路焊死，還扔在干旱的窮山村，開局一個破碗，還被打碎了。
就在這時，村外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叫聲。
幾人連滾爬跑進村，臉色煞白：“不、不好了！
后山……后山溝里冒黑風！
朝著村子來了！”
“黑風？
什么黑風？”
老者臉色大變。
“就是那種蝕骨的黑風啊！
去年王家莊被刮過，牲口都化了骨頭！”
報信的村民聲音都在抖。
恐慌瞬間蔓延。
蝕骨黑風，是低階魔氣的一種，對修士來說不算**煩，但對凡人無異于天災。
林墨也慌了。
他這狀態，別說魔氣，來陣大風估計都能把他吹倒。
村民亂作一團，有的想跑，有的回家搬東西，有的跪地祈禱。
林墨腦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驅使著他西處張望。
破廟！
那破廟看起來最結實！
他跌跌撞撞往破廟跑，經過一堆村民準備用來夜間照明的、曬干的松明火把時，腳下一軟，順手就抓起了一根。
跑進破廟，關上還能稱得上“門”的破木板，他背靠門板喘息。
外面風聲似乎大了起來，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嗚咽聲，甚至還有村民的哭喊。
“冷靜，林墨，冷靜！”
他對自己說，“魔氣……能量形態？
負能量？
陰屬性？
物理驅散？
火焰！
高溫也許有用！”
他想起實驗室里用高溫火焰處理某些特殊污染物的場景。
雖然此火非彼火，但此刻別無他法。
黑風的嗚咽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廟外盤旋。
木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絲絲縷縷黑色的、仿佛煙霧又比煙霧粘稠的氣息從縫隙里鉆進來，帶著一股子陰冷腐朽的味道。
林墨汗毛倒豎，心臟狂跳。
他手忙腳亂地摸索身上，居然從懷里摸出個扁扁的金屬小盒——是他穿越時口袋里那只Zippo打火機！
實驗室里用來點酒精燈，他習慣隨身帶著。
天不亡我！
他顫抖著打燃火機，點燃了手里的松明火把。
火焰騰起，帶來一絲微弱的光和熱。
與此同時，破廟的木門“砰”一聲被更大的力量沖擊，縫隙里鉆入的黑氣更多了。
林墨嚇得魂飛魄散，舉著火把胡亂朝門縫揮舞，語無倫次地大喊：“滾開！
怕不怕火！
風助火勢……不對！
火克風！
不對，是熱力學……總之你怕不怕熱！
怕就滾啊！”
他的喊聲因為恐懼而尖銳走調，在破廟里回蕩。
門外，被黑風追趕到廟附近空地上的村民，正絕望之際，聽到了破廟里傳來的、高人的怒喝——林墨此時并不知道，因為他的一些無意識行為，使他己然成為村民眼中的“高人”。
雖然聽不懂什么“熱力學”，但“火”、“怕”、“滾”這幾個詞是明白的。
就在此時，一陣邪門的穿堂風掠過，恰好將林墨手中火把的火焰吹得猛地一漲，火光透過門縫和破墻，在黃昏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明亮了一瞬。
“火！
仙君用火了！”
一個村民福至心靈，大喊。
“仙君說那黑風怕火！”
“仙君在施展仙法驅魔！”
絕境之中，人的信念會本能地尋找寄托。
林墨的出現，以及他此刻在破廟中持火怒吼的景象，瞬間成了所有村民唯一的希望稻草。
殊不知，這也只是林墨求生中的狼狽掙扎。
強烈的、一致的求生欲和期盼，匯聚成一個簡單而堅定的念頭：廟里的仙君在用神火驅散黑風！
這黑風必定怕火！
奇跡，在無人理解的層面發生了。
那彌漫開來、足以蝕骨銷肉的低階魔氣“蝕骨黑風”，在接觸到這片區域陡然凝聚的、強烈的集體認知時，其存在的基礎發生了極其微妙而短暫的偏轉。
它并沒有被物理火焰點燃，但在“眾念之海”的漣漪中，它被臨時賦予了“畏懼火焰”的“概念特性”。
于是，在村民眼中，那令人絕望的黑風在觸及破廟周圍、被仙君火光映亮的區域時，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更尖銳的嗚咽，迅速倒卷、退散，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后山方向。
天地間一片寂靜。
然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哭泣和歡呼。
“退了！
黑風退了！”
“仙君！
是廟里的仙君救了我們！”
村民們呼啦啦全跪倒在破廟前，磕頭如搗蒜。
“多謝仙君救命之恩！”
“仙君大德！”
破廟里，舉著火把、背靠門板、腿還在發軟的林墨，聽著外面的歡呼和跪拜聲，一臉懵逼。
啥情況？
我就喊了兩嗓子，揮了下火把……那聽起來就很嚇人的“蝕骨黑風”就……跑了？
巧合？
還是這黑風真的怕明火？
這也太兒戲了吧？
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老者激動的聲音傳來：“仙……仙君？
您可安好？
魔風己被仙君擊退，萬請仙君受我等一拜！”
林墨看著手里燃燒的火把，再看看毫發無傷的自己，以及門外那山呼海嘯般的感激。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是唯一能解釋眼下情況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幫村民，該不會……把我當成什么隱藏的高人了吧？？
而我剛才那番瞎搞……被他們腦補成了一場成功的“驅魔儀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虛弱和緊張還在發抖的手，以及那枚廉價的Zippo打火機。
這誤會……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但，好像……暫時安全了？
而且可能還有飯吃、有水喝了？
林墨的心臟，從恐懼的狂跳，慢慢轉向一種荒誕的、忐忑的、卻又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竊喜的復雜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依舊吸不進所謂的靈氣，然后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對著門外說道：“無……無事。
諸位請起吧。”
聲音依舊有點虛，但聽在村民耳中，卻是仙君經歷施法后的淡然與疲憊。
于是，磕頭聲更響了。
當晚，林墨沒能再回那個漏風的角落。
他被恭恭敬敬地請到了村里最好的、其實也就略整齊些的房子里，吃上了雖然粗糙但管飽的飯食，喝上了村民從井底最后那點泥湯里澄清出來的、相對干凈的水。
躺在勉強算柔軟的干草鋪上，林墨望著陌生的屋頂，手里摩挲著那只Zippo打火機。
穿越…絕靈之體…被誤認為高人…這都什么跟什么？
不過，肚子總算不餓了。
先……活下去再說吧。
至于高人……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再找機會溜？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時，忽然想起白天那種空虛感和對空氣中活躍微粒的“感應”。
他再次嘗試，結果依舊。
但這一次，在深沉的夜色和寂靜中，他隱約感覺到，周圍似乎存在著一種極其龐大、緩慢、深邃的……“**波動”？
它不像靈氣那樣可以被個體吸納，更像是一片無形的海洋，承載著萬事萬物。
當他回想白天村民跪拜時，那種強烈而統一的感激和敬畏情緒時，這片“**海洋”似乎……微微蕩漾了一下？
是錯覺嗎？
還是餓暈了的后遺癥？
林墨想著，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幾十里外，一座懸浮山峰上的閣樓里，一份標注為“丙戌區域異常微幅靈氣擾動——疑似低階魔氣自然消散或低階修士干預”的記錄，被歸檔入庫。
負責記錄的年輕修士打了個哈欠，并未在意。
這種小事，每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起。
而真正的風暴，尚未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