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化不開的濃霧,裹著醫(yī)院特有的沉悶,壓得林晚喘不過氣。
她蹲在繳費窗口外的墻角,指尖把那張皺巴巴的繳費通知單攥出了褶子,右下角 “欠費 18762 元” 的黑色字跡,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她眼底。
蠟黃的臉,濃重的黑眼圈,還有因長期熬夜而蒼白干裂的嘴唇,都在昭示著她這段時間的窘迫。
洗得發(fā)白的舊衛(wèi)衣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下的帆布鞋鞋底早就磨平,走起路來能感覺到地面的石子硌著腳心,可她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病床上母親的模樣。
“晚晚……” 病房里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林晚猛地起身,連滾帶爬地沖進去。
病床上的母親林秀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青灰的面色襯得左眉骨那道舊疤格外扎眼。
她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脖頸處隱約浮現(xiàn)出一層青黑的紋路,那是老中醫(yī)口中 “陰煞纏身” 的征兆,醫(yī)院查不出任何病因,專家只撂下一句 “疑難雜癥,沒法治”,就再也沒了下文。
“媽,我在呢,你別亂動。”
林晚攥住母親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那枚松垮的舊婚戒,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支撐著母女倆的精神支柱。
她喉間發(fā)緊,強忍著哽咽道:“錢的事我己經(jīng)有辦法了,你好好養(yǎng)病,很快就能好起來。”
這話她說了無數(shù)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謂的 “辦法” 有多荒唐。
三天前,走投無路的她揣著僅有的兩百塊,找到城南巷子里的老中醫(yī)。
老中醫(yī)盯著她腕間那串磨得發(fā)亮的槐木手串,又看了看她遞過去的母親病歷,沉吟半晌,只塞給她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城郊三槐堂殯儀館招守夜員,月薪兩萬,速去。
末了又補了句,“***的病,和那地方的槐木氣息有關,或許能在那兒找到轉機”。
殯儀館守夜員,光是這五個字,就讓林晚打了個寒顫。
可看著母親又開始劇烈咳嗽,青黑紋路慢慢爬上臉頰,她咬碎了后槽牙,把所有恐懼都咽進了肚子里。
三槐堂殯儀館藏在城郊的百年槐樹林里,傍晚的天色陰沉得嚇人,灰黑色的院墻在槐樹枝葉的掩映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門口兩株古槐的枝葉遮天蔽日,風掠過樹梢,卷起的槐葉帶著一股腐朽的腥氣,刮在臉上涼颼颼的。
酉時的鐘聲剛響,沉重的鐵門 “吱呀” 一聲開了道縫,一個穿著藏青色對襟褂子的老頭站在門內。
他身形佝僂,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手里把玩著一串油亮的槐木籽手串,青白色的臉上皺紋縱橫,右眼角一道淺淺的疤痕,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顯得格外銳利。
林晚攥緊了兜里的紙條,手心全是冷汗,聲音發(fā)顫地開口:“**,請問…… 這里是在招守夜員嗎?”
老頭沒說話,只是掃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似的,把她渾身上下的窘迫都看了個透 —— 洗舊的衛(wèi)衣、磨平的鞋,還有藏在衣角的繳費通知單一角。
他側身讓開了路,率先往院子里走,槐木籽手串在指尖捻動,發(fā)出輕微的 “咔噠” 聲。
院子里的檀香味混著槐葉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林晚腕間的槐木手串竟莫名發(fā)燙。
她跟著老頭穿過前院的靈堂,長明燈忽明忽暗,供桌上的香灰落了厚厚一層,角落的冰柜泛著滲人的冷光,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知道守夜員是干什么的?”
老頭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語氣里沒半點溫度,“不是讓你來看大門混日子的,三槐堂的規(guī)矩,比你這輩子碰過的所有生死關口都要重。”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老頭沒提醫(yī)院,可這話偏偏戳中了她的軟肋。
她用力點頭,把母親的病情咽回了肚子里,只死死攥著兜里的病歷,低聲道:“我能吃苦,也能守規(guī)矩,只要能給夠薪資,我什么都肯干。”
老頭 “嗯” 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本紅皮證件,首接扔了過來。
證件砸在林晚掌心,沉甸甸的,封皮上 “三槐堂守夜員” 的燙金大字格外刺眼,角落的槐葉印記硌得她手心發(fā)疼。
“入職手續(xù)免了,今晚上崗。”
老頭的聲音依舊冷淡,“我姓陳,這里的人都叫我九爺。
記住三不碰:不碰棺槨上的槐枝,不碰逝者的隨身物,不碰儲物間的紅壽衣。
還有,守夜員必須嚴守《守夜守則》,違規(guī)必遭懲戒,沒人能例外。”
林晚這才知道對方的身份,趕緊把證件攥緊,想問清楚 “懲戒” 到底是什么,可陳九爺己經(jīng)轉身往后院走,只留下一句 “晚上七點來值班室領工具,別遲到”,背影很快融進了槐樹林的陰影里。
回到醫(yī)院,林晚把預支的五千塊現(xiàn)金塞進繳費窗口,看著收據(jù)上的余額從負數(shù)變成正數(shù),懸了許久的心才落下去半分。
她坐在病床邊,把母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聲道:“媽,我找到工作了,工資很高,你很快就能好起來。”
夜深時,林晚揣著守夜員證件往三槐堂趕,路過槐樹林時,一片槐葉落在她肩頭,她抬手拂開,卻見那片葉子的背面,竟也泛著淡淡的青黑。
精彩片段
書名:《三槐堂殯儀館守夜守則》本書主角有林晚陳九爺,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星鎏渡”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消毒水的氣味像化不開的濃霧,裹著醫(yī)院特有的沉悶,壓得林晚喘不過氣。她蹲在繳費窗口外的墻角,指尖把那張皺巴巴的繳費通知單攥出了褶子,右下角 “欠費 18762 元” 的黑色字跡,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她眼底。蠟黃的臉,濃重的黑眼圈,還有因長期熬夜而蒼白干裂的嘴唇,都在昭示著她這段時間的窘迫。洗得發(fā)白的舊衛(wèi)衣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下的帆布鞋鞋底早就磨平,走起路來能感覺到地面的石子硌著腳心,可她顧不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