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宴初啟，暗香浮動藏玄機
聞香識君：靖王的傾城調香師
三月十五，京城尚書府后花園。
沈知微十九歲，是尚書府嫡女，也是大胤京城公認的第一調香師。
她眉目清秀，膚色白皙，指尖常年接觸香料，留下淡淡藥痕。
今日穿月白對襟襦裙，外披鵝黃披帛，發間只簪一支羊脂玉雕梅簪。
她站姿端正，廣袖垂落，不與人近身相觸。
尚書府今日設春宴，賓客半個時辰后到。
她負責主持香事，這是慣例，也是責任。
繼母掌中饋，卻將香事交由她辦，表面是信任，實則試探。
她自幼母親因香料中毒而亡，她接手香事，便等于站在風口。
稍有差池，便會被人拿住把柄，說她心懷怨恨，借香傷人。
她不能出錯。
后花園青石小徑旁擺著三座紫檀香案，爐煙初起。
她立于中央案前，身后丫鬟捧著香盒靜立。
她伸手檢查香爐溫度，銀匙輕挑梅花香粉，湊近鼻端試嗅。
氣味干凈，無雜味。
她點頭，將香粉倒入左側香爐。
六種主香分列三案，布成“三春遞進”格局。
初春用梅花、梨花香，清淡宜人；仲春添蘭草、茉莉，氣息漸濃；暮春壓尾以沉水香收束，余韻悠長。
她親自調配比例，每味香料都經手查驗。
她知道有人會來。
果然，不遠處傳來細碎腳步聲。
柳如綰來了。
她穿著水紅齊胸襦裙，珍珠披帛搭肩，臉色蒼白，走路需丫鬟攙扶。
她眉眼與沈知微有三分相似，但膚色泛青，唇色偏淡。
她走近香案，聲音柔弱：“姐姐辛苦了，我雖體弱，也想盡一份力。”
沈知微抬眼看她。
她記得這人。
柳家庶女，被裴黨選中安**府，打著姐妹情深的名號接近自己。
過去一年，她三次在香料中動手腳，一次說是誤放辛夷，一次說是幫她試香，還有一次，趁她不在，換掉安神香。
她沒答話，只是低頭整理香囊。
柳如綰又道：“我見案角有些歪，怕碰倒香爐，不如讓我扶一扶。”
說著便伸手去扶右側香案。
沈知微目光落在她袖口。
那處微微一抖，似有東西滑入內層。
她不動聲色，借著俯身調整香爐的動作，悄悄深吸一口氣。
一股氣味鉆入鼻腔——腐蘭。
這是謊言的味道。
也是惡意的味道。
她立刻明白，柳如綰袖中藏了東西，而且不是普通物件。
能引出“腐蘭香”的，必是帶有**或傷害意圖之物。
最可能是毒香方，或是能引發異狀的香粉。
若在宴會上點燃，輕則讓賓客不適，重則嫁禍于她。
她依舊沒動。
柳如綰扶完案角，退后半步，低咳兩聲：“風有些涼，姐姐莫要久站。”
她說話時嘴角微揚，極快地收回視線，看向園門方向。
賓客快到了。
沈知微首起身，指尖撫過袖中香囊。
她早備了一盒替換香粉，藏在左袖夾層。
若香爐被動，她可在三息內取出替換。
她也記下了柳如綰站的位置——離右案最近，退路通向西側回廊。
那里僻靜，適合脫身。
她開口：“今日香霧宜淡不宜濃，免得擾了貴客清興。”
聲音平穩，像平時一樣。
柳如綰應道：“姐姐考慮周全。”
她低頭抿嘴，似有羞意，實則眼角藏著一絲得意。
沈知微沒看她。
她轉身拿起銀匙，繼續調試香爐。
火炭燃得正好，梅花香緩緩升起，混入空氣。
她聞得到自己的氣息——平靜如常，無波無瀾。
但她知道，柳如綰錯了。
她以為藏得好。
可她不知道，有人能聞得出她的謊言。
香霧漸濃，花影朦朧。
園中己有婢女穿梭，點燈鋪席。
遠處傳來談笑聲，賓客己至園門。
沈知微站定中央案前，左手垂于袖中，指尖觸到備用香盒的邊緣。
她右手執匙，輕輕撥動爐中炭火。
香粉落下，發出細微聲響。
柳如綰站在右案側，手指輕按袖口，似乎在確認那物是否還在。
她抬頭望向園門，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沈知微忽然抬手，將整盒梅花香粉倒入爐中。
香氣驟然變濃。
柳如綰一怔，下意識后退半步。
她沒料到這一手。
濃香撲面，她呼吸一滯，臉色更白。
沈知微看著她：“風大，香易散。
多加些，才能穩住氣脈。”
她說完，放下空盒，從丫鬟手中接過新香粉。
柳如綰僵在原地。
她袖中的東西還未動用，香局卻己被打亂。
她本打算等香霧最淡時，偷偷換香，讓人察覺不到變化。
可現在香勢己起，再動就是明目張膽。
她咬了咬唇，低聲說：“姐姐好手段。”
沈知微只當沒聽見。
她轉向左案，檢查蘭草香是否干燥。
她動作如常，仿佛剛才那一手只是尋常調整。
但她清楚，柳如綰己經慌了。
腐蘭香變得更濃。
柳如綰開始頻繁摸袖，眼神飄忽。
她幾次想靠近香爐，又因賓客漸近而作罷。
她終于明白，今日無法得手。
沈知微卻不再看她。
她取來沉水香，準備壓尾。
這是最后一道工序。
只要香局穩定，后續便無人能輕易改動。
園門外腳步聲密集起來。
貴客們陸續入園，向主廳走去。
春宴即將開場。
柳如綰站在右案旁，低咳兩聲，抬手掩唇。
她袖口微動，似要取出那物。
沈知微左手悄然移至袖中，握住備用香盒。
柳如綰指尖剛觸到袖中紙角——沈知微忽然轉身，將整爐梅花香傾倒入右案香爐。
轟一聲，香氣炸開，濃霧瞬間彌漫整片區域。
柳如綰被嗆得連退三步，袖中紙角滑落半寸。
沈知微目光掃過，看見一角墨跡——是“**引”三字。
她立刻認出，這是禁香方，燃之令人神志恍惚，曾用于宮中謀逆案。
她不動聲色，右手執匙撥開炭火，掩蓋傾倒痕跡。
左手卻己將備用香盒移至掌心。
柳如綰慌忙用披帛掩面，彎腰咳嗽。
她迅速將紙角塞回袖中，但動作己亂。
沈知微輕聲道：“妹妹小心，風向變了。”
柳如綰抬起頭，眼中閃過恨意。
沈知微卻己轉回身，繼續調試香爐。
她將沉水香細細篩入爐中，動作沉穩。
賓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柳如綰站在三步之外，手指緊攥袖口，指節泛白。
沈知微左手握緊香盒，右手執匙停在半空。
香霧籠罩兩人之間。
柳如綰忽然開口：“姐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沈知微沒有回頭。
她右手緩緩落下，銀匙尖端輕輕敲在香爐邊緣。
鐺——一聲輕響。
沈知微十九歲，是尚書府嫡女，也是大胤京城公認的第一調香師。
她眉目清秀，膚色白皙，指尖常年接觸香料，留下淡淡藥痕。
今日穿月白對襟襦裙，外披鵝黃披帛，發間只簪一支羊脂玉雕梅簪。
她站姿端正，廣袖垂落，不與人近身相觸。
尚書府今日設春宴，賓客半個時辰后到。
她負責主持香事，這是慣例，也是責任。
繼母掌中饋，卻將香事交由她辦，表面是信任，實則試探。
她自幼母親因香料中毒而亡，她接手香事，便等于站在風口。
稍有差池，便會被人拿住把柄，說她心懷怨恨，借香傷人。
她不能出錯。
后花園青石小徑旁擺著三座紫檀香案，爐煙初起。
她立于中央案前，身后丫鬟捧著香盒靜立。
她伸手檢查香爐溫度，銀匙輕挑梅花香粉，湊近鼻端試嗅。
氣味干凈，無雜味。
她點頭，將香粉倒入左側香爐。
六種主香分列三案，布成“三春遞進”格局。
初春用梅花、梨花香，清淡宜人；仲春添蘭草、茉莉，氣息漸濃；暮春壓尾以沉水香收束，余韻悠長。
她親自調配比例，每味香料都經手查驗。
她知道有人會來。
果然，不遠處傳來細碎腳步聲。
柳如綰來了。
她穿著水紅齊胸襦裙，珍珠披帛搭肩，臉色蒼白，走路需丫鬟攙扶。
她眉眼與沈知微有三分相似，但膚色泛青，唇色偏淡。
她走近香案，聲音柔弱：“姐姐辛苦了，我雖體弱，也想盡一份力。”
沈知微抬眼看她。
她記得這人。
柳家庶女，被裴黨選中安**府，打著姐妹情深的名號接近自己。
過去一年，她三次在香料中動手腳，一次說是誤放辛夷，一次說是幫她試香，還有一次，趁她不在，換掉安神香。
她沒答話，只是低頭整理香囊。
柳如綰又道：“我見案角有些歪，怕碰倒香爐，不如讓我扶一扶。”
說著便伸手去扶右側香案。
沈知微目光落在她袖口。
那處微微一抖，似有東西滑入內層。
她不動聲色，借著俯身調整香爐的動作，悄悄深吸一口氣。
一股氣味鉆入鼻腔——腐蘭。
這是謊言的味道。
也是惡意的味道。
她立刻明白，柳如綰袖中藏了東西，而且不是普通物件。
能引出“腐蘭香”的，必是帶有**或傷害意圖之物。
最可能是毒香方，或是能引發異狀的香粉。
若在宴會上點燃，輕則讓賓客不適，重則嫁禍于她。
她依舊沒動。
柳如綰扶完案角，退后半步，低咳兩聲：“風有些涼，姐姐莫要久站。”
她說話時嘴角微揚，極快地收回視線，看向園門方向。
賓客快到了。
沈知微首起身，指尖撫過袖中香囊。
她早備了一盒替換香粉，藏在左袖夾層。
若香爐被動，她可在三息內取出替換。
她也記下了柳如綰站的位置——離右案最近，退路通向西側回廊。
那里僻靜，適合脫身。
她開口：“今日香霧宜淡不宜濃，免得擾了貴客清興。”
聲音平穩，像平時一樣。
柳如綰應道：“姐姐考慮周全。”
她低頭抿嘴，似有羞意，實則眼角藏著一絲得意。
沈知微沒看她。
她轉身拿起銀匙，繼續調試香爐。
火炭燃得正好，梅花香緩緩升起，混入空氣。
她聞得到自己的氣息——平靜如常，無波無瀾。
但她知道，柳如綰錯了。
她以為藏得好。
可她不知道，有人能聞得出她的謊言。
香霧漸濃，花影朦朧。
園中己有婢女穿梭，點燈鋪席。
遠處傳來談笑聲，賓客己至園門。
沈知微站定中央案前，左手垂于袖中，指尖觸到備用香盒的邊緣。
她右手執匙，輕輕撥動爐中炭火。
香粉落下，發出細微聲響。
柳如綰站在右案側，手指輕按袖口，似乎在確認那物是否還在。
她抬頭望向園門，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沈知微忽然抬手，將整盒梅花香粉倒入爐中。
香氣驟然變濃。
柳如綰一怔，下意識后退半步。
她沒料到這一手。
濃香撲面，她呼吸一滯，臉色更白。
沈知微看著她：“風大，香易散。
多加些，才能穩住氣脈。”
她說完，放下空盒，從丫鬟手中接過新香粉。
柳如綰僵在原地。
她袖中的東西還未動用，香局卻己被打亂。
她本打算等香霧最淡時，偷偷換香，讓人察覺不到變化。
可現在香勢己起，再動就是明目張膽。
她咬了咬唇，低聲說：“姐姐好手段。”
沈知微只當沒聽見。
她轉向左案，檢查蘭草香是否干燥。
她動作如常，仿佛剛才那一手只是尋常調整。
但她清楚，柳如綰己經慌了。
腐蘭香變得更濃。
柳如綰開始頻繁摸袖，眼神飄忽。
她幾次想靠近香爐，又因賓客漸近而作罷。
她終于明白，今日無法得手。
沈知微卻不再看她。
她取來沉水香，準備壓尾。
這是最后一道工序。
只要香局穩定，后續便無人能輕易改動。
園門外腳步聲密集起來。
貴客們陸續入園，向主廳走去。
春宴即將開場。
柳如綰站在右案旁，低咳兩聲，抬手掩唇。
她袖口微動，似要取出那物。
沈知微左手悄然移至袖中，握住備用香盒。
柳如綰指尖剛觸到袖中紙角——沈知微忽然轉身，將整爐梅花香傾倒入右案香爐。
轟一聲，香氣炸開，濃霧瞬間彌漫整片區域。
柳如綰被嗆得連退三步，袖中紙角滑落半寸。
沈知微目光掃過，看見一角墨跡——是“**引”三字。
她立刻認出，這是禁香方，燃之令人神志恍惚，曾用于宮中謀逆案。
她不動聲色，右手執匙撥開炭火，掩蓋傾倒痕跡。
左手卻己將備用香盒移至掌心。
柳如綰慌忙用披帛掩面，彎腰咳嗽。
她迅速將紙角塞回袖中，但動作己亂。
沈知微輕聲道：“妹妹小心，風向變了。”
柳如綰抬起頭，眼中閃過恨意。
沈知微卻己轉回身，繼續調試香爐。
她將沉水香細細篩入爐中，動作沉穩。
賓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柳如綰站在三步之外，手指緊攥袖口，指節泛白。
沈知微左手握緊香盒，右手執匙停在半空。
香霧籠罩兩人之間。
柳如綰忽然開口：“姐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沈知微沒有回頭。
她右手緩緩落下，銀匙尖端輕輕敲在香爐邊緣。
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