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廢物的自我修養------------------------------------------——看著還行，但翻來覆去也就那樣了。，酒店管理系畢業，沒當過一天酒店管理，在家躺了一年。簡歷投了三百多份，面試去了七八次，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家連鎖酒店的前臺崗，人家問他為什么想做這行，他說“因為專業對口”，對方說“我們其實更想要個開朗點的”，他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后出門在便利店買了瓶可樂，坐在公園長椅上喝了一下午。，是他實在不知道有什么好開朗的。，同學們都在討論去哪個城市、進哪個集團、做什么崗位，耿凱鋒聽著聽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并不關心這些。他更關心的是——為什么學校的炒飯比外面的便宜兩塊，為什么食堂阿姨的手抖得那么有節奏感，為什么自己明明學了四年酒店管理，卻連自己房間都懶得收拾。“高智商人士的低能耗生存模式”。“懶”。“高凱鋒！”***聲音從樓下傳來，整個樓梯間都在共振，“下來吃飯！”，**喊他高凱鋒喊了二十五年，從來沒改口成功過。不是不識字，是“耿”這個姓喊起來不夠響亮，**覺得，喊人就得喊得氣壯山河，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沒起來。，***聲音再次響起：“三、二——”。。**從來不進他房間，也從來不跟他講道理，喊三聲不來，直接斷網斷電斷糧。這招比任何心理輔導都管用，耿凱鋒總結過，這叫“行為**療法的民間應用版”。，**已經坐在飯桌邊了，面前擺著一盤花生米、一盤拍黃瓜、一盤***，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看著手機，**在廚房里忙活。“爸。”他坐下了。“嗯。”**沒抬頭。
這就是他和**的相處模式。一天說不上三句話，但彼此都知道對方在。
**端著最后一盤菜出來，圍裙都沒解，直接坐下：“明天你去店里。”
耿凱鋒夾***的筷子頓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跟我商量好了，店給你。”**說得跟商量明天吃什么菜似的，“我們倆準備出去轉轉，你王叔他們自駕去**，我們也去。”
“等等等等，”耿凱鋒放下筷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終于抬頭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店給你了。”
“我……”
“你什么你？”**打斷他，“在家躺一年了，躺出花兒來了？還是躺出錢來了？隔壁老張兒子跟你一樣大，孩子都會跑了，你呢？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讀書讀傻了都。”
“那也不能把店給我啊，”耿凱鋒試圖掙扎，“我又不會開店。”
“不會就學，”**說，“我跟**當初從農村出來，什么都不會，不也開了二十年？你讀過大學，腦子比我們好使，還怕學不會？”
耿凱鋒想說“那不一樣”，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說得對，他確實在家躺了一年了。躺的時候覺得挺舒服，但躺著躺著，就覺得自己越來越輕，越來越薄，再躺下去，可能就直接消失了。
“就是咱家那家店？”他問，“吉祥餐館？”
“不然呢？咱家還有第二家店？”**白他一眼。
耿凱鋒沉默了。
吉祥餐館，開在城東那片老居民區邊上，旁邊有家醫院、一個寫字樓、一個老舊小區。店面不大，六張桌子，廚房比廁所還小。**媽就是靠這家店，把他從小學供到大學。
他記得小時候放學，**給他留一碗***，讓他坐在角落寫作業，一邊寫一邊聽客人聊天。那時候店里生意好，飯點要排隊，**忙得腳不沾地，**在后廚顛勺顛得手臂比常**一圈。
后來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客人越來越少。老小區的人搬走了一些，剩下的都是老年人，消費能力有限；寫字樓的人嫌他們店不夠“精致”，寧愿去隔壁那條街的連鎖快餐；醫院的人來去匆匆，沒時間坐下來等。
到耿凱鋒上大學那會兒，店里最忙的時候也就坐滿三桌。**媽也不著急，反正房子早就全款買下了，還在鵬城買了一套小戶型出租，再加上養老金，夠他們花銷了。
“那你們……”耿凱鋒看著**媽，“去多久？”
“不知道，”**說，“走到哪兒算哪兒。”
“車呢？”
“買了，”**難得多說幾個字，“二手的，能開就行。”
耿凱鋒又沉默了。**媽這一輩子，好像就是這么簡單。想做什么就做，不糾結，不猶豫。當年從農村出來，就出來了；想開店，就開了；現在想旅游，就旅游。
只有他，想躺，就躺了一年。
“行吧，”他說，“我去。”
**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睛里有點東西。
**也沒說話，只是把那盤***往他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