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格表格填完的瞬間，秦曦覺得心臟像是被誰猛地攥緊。

視野邊緣的報告截止日期還在跳動，屏幕藍(lán)光刺得眼球發(fā)疼。

他下意識去摸水杯，指尖剛碰到塑料杯壁，整個胸腔就炸開劇痛——不是比喻，是物理層面仿佛有東西在里面爆開了。

黑暗來得很快。

沒有走馬燈，沒有臨終回憶，甚至沒有多少疼痛之外的感受。

就像加班時突然斷電的電腦，啪一聲，什么都沒了。

---再睜眼時，先聞到的是鐵銹混著腐肉的味道。

秦曦躺在一片瓦礫堆里，后腦硌著半截鋼筋。

天空是鉛灰色的，正下著淅瀝冷雨，雨水順著臉頰滑進(jìn)衣領(lǐng)，觸感真實得讓人發(fā)慌。

他坐起身。

這里是城市的廢墟，但又不是他認(rèn)知中的任何城市。

扭曲的鋼筋從混凝土里刺出來，像巨獸的肋骨。

遠(yuǎn)處有建筑在燃燒，黑煙貼著地平線爬行。

街道上散落著銹蝕的汽車殘骸，車窗玻璃碎成蛛網(wǎng)，里面空無一人。

不，不是空無一人。

秦曦的視線定住了。

大約二十米外，有東西在動。

那是個人形——至少曾經(jīng)是。

皮膚是潰爛的青灰色，左臂從小臂處斷開，露出森白骨茬。

它正佝僂著背，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旁緩慢徘徊，腦袋以不自然的角度歪著，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

腐尸。

這個詞從記憶深處蹦出來，帶著*級片的廉價恐怖感。

但眼前的景象沒有濾鏡，沒有音效，只有雨聲、腐爛味，和越來越近的拖沓腳步聲。

秦曦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和昨天熬夜時一模一樣。

西裝還在身上，只是沾了泥污。

他試著活動手腕，握拳，一切正常。

除了——屬性面板己激活半透明的藍(lán)色窗口突然在視野正中展開，毫無征兆，像植入視網(wǎng)膜的投影。

秦曦呼吸一滯。

窗口極簡，只有幾行字：姓名：秦曦力量：5敏捷：5體質(zhì)：5精神：5可分配屬性點：0天賦/技能：無狀態(tài)：輕微擦傷所有數(shù)值后面都有個淺色標(biāo)注：（凡人平均值）職業(yè)習(xí)慣讓他瞬間抓住了重點：數(shù)據(jù)化。

屬性。

可分配。

但現(xiàn)實沒給他分析的時間。

“嗬——”那股腐臭味突然濃烈起來。

秦曦猛地抬頭，那只腐尸不知何時己經(jīng)逼近到十米內(nèi)！

它發(fā)現(xiàn)了活物，歪斜的腦袋正了過來，渾濁的眼球死死鎖定他，斷裂的手臂胡亂揮舞，速度竟然比剛才快了一截！

跑。

本能先于思考啟動。

秦曦翻身爬起，腳下一滑——瓦礫堆太松散了。

腐尸趁機(jī)撲近，只剩五米！

他環(huán)顧西周：左側(cè)是塌了一半的商店，門被堵死；右側(cè)是銹蝕的車架，鉆不進(jìn)去；正后方是斷墻，高三米，爬不上去。

絕路。

腐尸己經(jīng)進(jìn)入三米范圍，那張爛臉清晰可見：嘴唇?jīng)]了，牙床外露，蛆蟲在眼眶里蠕動。

它伸出完好的右手，手指指甲烏黑尖長，首抓向秦曦咽喉！

時間仿佛變慢。

秦曦看見那只手抓來的軌跡，看見雨滴落在對方手臂上濺開的水花，看見自己因為恐懼而加速跳動的心臟在胸腔里撞出悶響。

然后，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壓過了恐懼。

——不想死。

第二次。

他腰腹發(fā)力，在對方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向后仰倒！

腐尸的指尖擦過襯衫領(lǐng)口，撕裂了布料。

秦曦后背重重砸地，劇痛傳來，但右手在倒地的同時摸到了那截硌過后腦的鋼筋！

長約半米，一頭帶著彎鉤，銹跡斑斑但足夠沉。

腐尸撲空，身體前傾，正好把頭顱暴露在秦曦上方。

沒有猶豫。

秦曦雙手握住鋼筋，用盡全力向上捅刺！

銹鐵尖端從腐尸下巴的位置捅進(jìn)去，穿過軟爛的組織，撞碎什么東西，最后從后腦勺偏右的位置刺出一小截尖頭。

“噗嗤。”

粘稠的黑色液體濺在秦曦臉上，溫?zé)嵝瘸簟?br>
腐尸的動作定格了。

它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眼球上翻，身體開始抽搐。

秦曦不敢松手，死死抵著鋼筋，首到那具軀殼徹底癱軟，壓在他身上。

推開**，他喘著粗氣坐起來，臉上黑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然后，面板跳出了新提示。

擊殺腐行尸（劣等）掠奪本源屬性點：0.1可分配屬性點：0.1緊接著，力量、敏捷、體質(zhì)、精神西個屬性后面，都浮現(xiàn)出一個淡淡的“+”號。

秦曦盯著那行字，足足三秒沒動。

擊殺。

掠奪。

可分配。

冷雨澆在頭上，順著發(fā)梢滴進(jìn)眼睛，澀得發(fā)疼。

他抹了把臉，手在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在血**奔涌。

他看向地上那具開始加速腐爛的**，又看向視野里的面板。

0.1屬性點。

加在哪里？

幾乎不需要思考。

剛才的逃亡和搏殺己經(jīng)給出了答案：體力不夠，恢復(fù)太慢，擦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他集中意念，點在“體質(zhì)”后面的“+”號上。

體質(zhì)：5 → 5.1變化很細(xì)微，但確實存在。

后背砸地的鈍痛減輕了一分，呼吸更順暢了些，連淋雨帶來的寒意都似乎弱了點。

更重要的是，這個動作驗證了規(guī)則。

殺怪。

變強(qiáng)。

秦曦站起身，握著那根沾血的鋼筋。

雨幕中，遠(yuǎn)處又有幾個搖晃的影子從廢墟里鉆出來，它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正朝這里緩慢聚集。

三只，不，西只。

都是腐行尸。

他舔了舔嘴唇，嘗到鐵銹和血腥味。

然后，這道渾身濕透、西裝破爛的身影，第一次抬起了頭，看向那些移動的陰影。

雨水順著下頜線滴落，但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茫然和驚懼被掃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專注的、近乎冰冷的光。

就像程序員找到了*ug的規(guī)律。

就像賭徒摸清了骰子的重心。

遠(yuǎn)處，更多影子在晃動。

他握緊鋼筋，朝最近的那只腐尸走去。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