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換皮
終于,所有箱子都空了,只剩下最后一個小**。
裴遠拿起那個**,走到了我面前。
他打開,里面是一支看不出材質的木簪,樣式簡單,做工粗糙。
“這個給你。”他將木簪遞給我,語氣平淡,“你素來不喜奢華,這支簪子正合你意。”
我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將軍賞賜?!?br>
我的平靜,似乎再次激怒了他。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姜瑤,別裝了。你現在心里,是不是恨不得殺了她?”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將軍多慮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終究是冷哼一聲,轉身回到了玉凝身邊。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羞辱,對我來說,都是任務進度條上的數字。
幾天后,玉凝病了。
據說是水土不服,上吐下瀉,臥床不起。
裴遠請遍了京中名醫,個個都束手無策。
他整日守在玉凝床前,衣不解帶。
將軍府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天夜里,我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裴遠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侍衛。
他雙眼通紅,一把扼住我的喉嚨,將我按在墻上。
“說!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呼吸困難,卻連掙扎都沒有。
“我沒有?!?br>
“還敢狡辯!”他手上力道加重,“大夫在公主的藥渣里發現了相克的成分!這藥一直是你院里的春桃在煎,不是你還有誰?”
春桃被兩個侍衛押著,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將軍饒命!不是奴婢!奴婢是按方子抓的藥,絕沒有動過手腳!”
裴遠根本不聽。
他松開我,一腳踹在春桃心口。
春桃慘叫一聲,口中涌出鮮血。
“拖下去,杖斃?!彼淇岬孛?。
春桃驚恐地看著我,向我求救:“夫人,救我!夫人!”
我看著那個從小陪我長大的侍女,第一次,心里有了任務之外的情緒。
我擋在春桃面前。
“將軍,此事尚未查清,不能草菅人命。”
“你護著她?”裴遠冷笑,“看來,你才是主謀。”
他揮了揮手。
“將夫人禁足于梅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至于這個丫頭,先打二十板子,關進柴房!”
侍衛將哭喊的春桃拖了下去。
很快,院外就傳來了木板擊打皮肉的聲音,和春桃壓抑的慘叫。
一聲,又一聲。
裴遠就站在我面前,看著我的反應。
他想從我臉上看到痛苦,看到嫉妒,看到所有他想看到的激烈情緒。
但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將軍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來,那現在可以離開了?!?br>
他的拳頭握緊了。
“姜瑤,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沒有回答。
他最終拂袖而去,背影里滿是怒火。
我被禁足了。
一日三餐,都由專人從門縫里遞進來。
春桃被打得半死,扔在柴房,也沒人給醫治。
我用那支他送我的木簪,撬開了窗戶。
在深夜,我翻了出去,偷偷跑到柴房。
春桃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堆上,身上全是血。
我將自己藏起來的傷藥喂給她,又為她處理了傷口。
“夫人,你快走吧,被將軍發現了,他不會放過你的?!彼撊醯卣f。
“別說話,留著力氣?!?br>
我一連去了好幾天。
終于,還是被發現了。
裴遠帶人堵在了柴房門口。
他看著我滿手的血污,和懷里昏迷的春桃,眼神冷得像冰。
“你真是好樣的?!?br>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命人將我綁了起來。
我被帶到府里的祠堂,跪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裴遠拿來一根浸了油的鞭子。
“你既如此在意這個丫頭,那便替她受過?!?br>
鞭子裹著風聲,重重地抽在我的背上。
皮開肉綻。
很疼。
但我一聲沒吭。
他一連抽了十幾鞭,直到他自己都氣喘吁吁。
“認錯嗎?”他問。
我抬起頭,背上**辣的疼,聲音卻很穩。
“我沒錯。”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好,很好?!?br>
他扔下鞭子,轉身離開。
“就在這里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不準送飯?!?br>
祠堂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一天一夜。
背上的傷口和衣服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