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將辭職信和那面“最佳奉獻獎”的錦旗，并排放在人事總監的桌上。

然后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我那點可憐的私人物品。

八點半，同事們陸續到了。

看到我桌上的紙箱，都愣了一下。

很快，竊竊私語聲就在辦公室的各個角落響了起來。

“……真要走?。烤蜑榱艘稽c獎金？”

“心眼也太小了，**不都給他‘最佳奉獻獎’了嘛，還要怎么樣？”

“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沒了公司這個平臺，他那些酸文假醋的稿子誰看啊？”

“看看人家許陽，多會做人，客戶那邊關系鐵得很，這才是核心競爭力?！?br>
“那肯定啊，許陽哥多厲害，上次客戶說喜歡聽相聲，他連夜學了段貫口，把客戶逗得前仰后合，單子當場就簽了?！?br>
“而且人家多上進，天天研究最新的social玩法，什么直播帶貨、短視頻營銷，說得頭頭是道?！?br>
“林默就知道抱著他那些經典案例看，早就跟不上時代了?！?br>
“上次**讓他想個國潮風的slogan，他憋了半天，寫了句‘對仗工整’的，**臉都綠了?！?br>
“這種人，創意早就枯竭了，拿個錦旗滾蛋，算是公司仁慈了。”

我沒理會這些噪音，把幾本翻爛的廣告學經典塞進箱子。

這些書，曾是我靈感的源泉。

現在看來，倒成了他們眼中“過時”的罪證。

許陽踩著點到了公司，看見我桌上的紙箱，他夸張地“呀”了一聲。

“默哥，你這是干什么？”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都聽見，語氣里滿是故作的驚訝。

“不是吧，就因為昨晚那點小事？你也太想不開了。”

“**也是為了激勵我這樣的新人，你作為前輩，得多多體諒公司的難處啊。”

我抬眼看著他。

他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眼底卻藏不住那份小人得志的得意。

就是這個人，上個季度，把我花了一個月做的市場調研報告，換個封面就拿去給**邀功，得到了“洞察深刻，邏輯清晰”的贊揚。

也是這個人，半年前項目出了紕漏，客戶震怒，他第一時間“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等我帶著團隊通宵解決了問題，他又“奇跡康復”，拿著最終成果去做了匯報總結。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個字都懶得說。

“默哥，我勸你別沖動。”

許陽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能力是有的，就是太軸，不懂變通?！?br>
“這職場啊，光會寫東西沒用，還得會社交，你說是吧？”

他話里有話，還想伸手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

“別碰我?！?br>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許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也安靜了下來。

“林默，你什么態度？”一個平時跟許陽走得很近的同事立刻跳出來，“許陽哥好心勸你，你別不識好歹！”

“就是，演給誰看呢？”

“以退為進？想讓**給你加薪？”

“告訴你，這招沒用！公司不是菜市場，不帶討價還價的！”

我沒理他們，把最后一支筆扔進紙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江月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人事總監。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或者說，是我腳邊的紙箱上。

“林默，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