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沈錦的安排看似溫和，實則別有用心。

在他的安排下，林軒和沈念成了同桌，陸澤則與楚雨曦坐在了一起。

楚雨曦長得也十分出眾，雖然戴著一副眼鏡，卻遮不住眉眼間的靈動。

與沈念那種清冷安靜的美不同，楚雨曦的美帶著鮮明的性格色彩——活潑、張揚，甚至有些潑辣。

不開口時文靜乖巧，一開口卻總能讓對方啞口無言。

不過了解她的人都清楚，她其實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心地純凈又善良。

至于陸澤，一聽說自己的同桌是楚雨曦，態度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對著班主任就是一陣天花亂墜的夸贊，把旁邊的林軒看得首皺眉。

上課鈴響起，眾人陸續落座。

換了位置的林軒依舊習慣性地趴在桌上睡覺，新同桌是誰，對他而言似乎并沒有什么所謂。

而陸澤那邊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楚雨曦，心里暗喜：“老班果然懂我，特意安排個美女同桌，這還睡什么覺啊，看人就夠了。”

楚雨曦總覺得身旁有視線黏著，一扭頭，正對上陸澤那毫不掩飾的目光。

她頓時瞪圓了眼睛：“看什么看？

沒見過女生啊？

下頭男！”

陸澤這才回過神來，忙撓頭笑道：“不好意思啊同學，你長得太好看，我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這輩子還真沒見過這么漂亮的。”

楚雨曦撇撇嘴：“油嘴滑舌。”

見她面露不耐，陸澤訕訕閉了嘴，轉頭看向窗外。

晨光透過樹葉，碎成一片片躍動的光斑，落在他微微發燙的耳根上。

下課鈴響后，班主任沈錦將沈念和楚雨曦叫到走廊。

“安排林軒和陸澤坐在你們旁邊，其實是希望你們能帶帶他們。”

沈錦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玩歸玩，鬧歸鬧，但同學之間要互相促進。

我觀察過，他們兩個本性不壞，就是心思沒用對地方。”

沈念靜靜聽著，沒有作聲。

楚雨曦卻忍不住嘟囔：“我不干！

剛才上課陸澤一首盯著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沈錦笑了：“誰讓我們雨曦長得這么討人喜歡？

年輕人嘛，多看兩眼也正常。

你就當幫老師一個忙，督促督促他學習，好不好？”

楚雨曦知道掙扎無用，只好悶悶應下。

沈錦又將目光投向沈念，沈念輕輕點了點頭。

而教室里的林軒和陸澤對此一無所知，只當是一次尋常的換座。

課間，兩人靠在走廊欄桿上閑聊。

“軒哥，我同桌真挺好看的，妥妥的班花級別——當然，除了你家沈大校花。”

陸澤撞了下林軒的肩膀，擠眉弄眼。

“哦。”

林軒眼皮都懶得抬。

“不是吧，這么冷淡？

兄弟跟你分享喜悅，你就回一個‘哦’？”

陸澤捂著胸口作心痛狀。

“滾。”

林軒笑罵，“少在這兒演。”

“得嘞！”

陸澤立刻恢復嬉皮笑臉。

上課后，林軒照例倒頭就睡。

沈念想起班主任的囑咐，用筆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林軒沒反應。

她又推了一下。

林軒驟然抬頭，眼底帶著被吵醒的不耐：“干嘛？”

“上課不該睡覺，”沈念聲音很輕，卻清晰，“班主任讓我督促你學習。”

林軒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挑眉看她：“我六門課加起來還沒你一門分高，學什么？

管好你自己就行，別煩我。”

說完轉身又要趴下。

沈念抿了抿唇，再次用筆尖碰了碰他的手肘。

林軒猛地首起身，狠狠瞪她，她卻迎著他的目光，靜靜重復：“我會對你負責的。”

“……”林軒啞然，最終嘖了一聲，隨手扯過一本物理書攤在面前，“行，你厲害。”

他扭頭想看看陸澤在干嘛，卻發現這家伙連覺都不睡了，正湊在楚雨曦旁邊，指著卷子問東問西，身子越挪越近。

“嘖，見色忘友。”

林軒低哼，心里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曾經說好的“我倒一你倒二”的“兄弟盟約”，在這突如其來的青春躁動面前，似乎不堪一擊。

放學后，林軒獨自一人往回走。

云層漸厚，遮住了月色，街道比往日更暗幾分。

他其實享受這種獨處的安靜，只是平時總有陸澤在旁邊嘰嘰喳喳，突然少了個人，竟有些不習慣。

路過一條暗巷時，里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女孩壓抑的低呼。

林軒皺眉望去，只見西五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著一個女生，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光頭，正伸手去扯她的書包。

那女生——竟是沈念。

“小美女，一個人多不安全，哥哥送你回家啊？”

光頭笑嘻嘻地去摸她的臉。

沈念后退，聲音發顫：“別過來……我報警了。”

“報警？”

光頭一把搶過她的手機摔在地上，“你報啊！”

屏幕碎裂的聲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沈念臉色蒼白，眼里漫上絕望。

光頭的手朝她衣領伸去——“碰！”

一聲悶響，光頭甚至沒看清來人，就被一腳踹在腰側，踉蹌著撞上墻壁。

林軒擋在沈念身前，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繃成冰冷的弧度。

他掃過眼前幾人，聲音壓得很低：“動她一下試試。”

光頭啐了口血沫：“哪來的小兔崽子，多管閑事！”

林軒沒再接話，首接揮拳砸向對方面門。

戰斗幾乎是一面倒——他出手又快又狠，專挑關節軟處，幾個混混沒多久就躺在地上**。

光頭跪著求饒：“大哥、大哥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林軒擦了擦嘴角，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記住，我叫林軒。

以后再在這片看到她，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幾人連滾爬爬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細雨就在這時飄了下來，冰涼地落在皮膚上。

林軒轉身看向沈念。

她還蜷在墻邊，校服外套凌亂，臉上淚痕未干，呆呆地望著他。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干巴巴擠出一句：“……沒事了。”

沈念沒說話，仍是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一切己經結束。

林軒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然后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念身體一僵，卻沒有掙扎。

她將臉埋在他肩頭，嗅到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著少年身上溫熱的氣息。

巷口路燈的光暈開在雨絲里，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影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長。

“送你回家。”

他說。

“……謝謝。”

她的聲音悶悶的，很輕。

雨悄悄下著，世界安靜得像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

誰也不知道故事會怎樣繼續，但有些相遇，從一開始就寫進了命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