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發工資的日子，也是我痛苦的日子，回到家后，我看著那位我們家的“爺”躺在沙發上，刷著短視頻。

沒正眼看我就開口：“這個月多少？”

他眼皮都沒抬，聲音混濁，帶著長期抽煙留下的沙礫感。

我喉嚨發干，報了個數。

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腕內側那幾道淺淺的、月牙形的指甲印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上次他搶錢時，我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他指甲摳出來的。

“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個單調的音節，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大概是在看股票行情。

“留六十給你吃飯坐車。

剩下的轉我卡里，**那兒得交生活費，家里水電煤氣哪樣不要錢？”

他頓了頓，終于舍得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一秒，渾濁的眼珠子斜睨著我，“年輕人，別光想著享受！

吃苦是福！

懂不懂？

老祖宗的話，圣人講的道理，能錯得了？

現在不吃苦，老了有你受的！”

那套陳詞濫調，每一個字都像生了銹的鈍刀子，在我耳朵里反復切割了二十年。

圣人？

哪個圣人教他這樣理直氣壯地趴在女兒身上吸血？

喉嚨里堵著一團滾燙的硬塊，又澀又痛，我咽不下去。

“爸，”聲音出口，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廠里最近加班多，我……我想留點錢，買雙舒服點的鞋。”

腳上這雙帆布鞋的底子快磨穿了，每天站十幾個小時，腳底板**似的疼。

“買鞋？”

他嗓門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沙發里直起上半身，手機“啪”地一聲摔在肚皮上。

“你懂個屁！

老子養你這么大花了多少錢？

供你吃供你穿，現在翅膀硬了？

就知道要錢！”

他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六十塊還不夠你花？

我們年輕時候，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兒花！

你倒好，學人家講享受？

大逆不道！

不孝！”

“古人云，孝子之養也，樂其心，不違其志！”

他瞪著眼，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引經據典是他最拿手的武器，“你看看人家二十四孝！

再看看你！

給你六十是老子心善！

擱以前，一個子兒都不給你，你也得乖乖給老子干活養老！”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腥甜猛地沖上喉嚨。

眼前發黑，他唾沫橫飛的嘴臉、客廳里堆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