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二年冬,京城落了第三場大雪。
潛邸西跨院的芷蘭軒外,幾株紅梅頂著皚皚白雪,花瓣上凝著的冰珠,在昏黃的宮燈下泛著冷冽的光,像極了珂里葉特?海蘭此刻的心緒。
她倚在鋪著貂毛褥子的窗邊,指尖撫過腕上一串素銀佛珠。
這串珠子是她前世老死延禧宮時,唯一貼身的物件,竟也隨著她一同回來了 —— 回到了雍正十年,她剛入潛邸不久,還未經歷那些錐心之痛的年月。
前世,她是內務府包衣五品文官之女,家世寒微,因弘歷醉酒寵幸了她,被封為侍妾。
彼時她怯懦膽小,見烏拉那拉?青櫻家世顯赫、性情張揚,便一心依附,卻不知那不過是引火燒身。
她看著永琪從**墜地到被人算計夭折,看著自己從青蔥少女熬成孤苦老婦,乾隆五十七年的冬夜,延禧宮的燭火燃盡最后一絲光亮,她在冷寂中閉眼,滿是不甘與悔恨。
重活一世,她不愿再重蹈覆轍。
雍正九年秋,得知弘歷即將選側妃、納侍妾的消息,她憑著前世記憶,設計讓父親在一次圍獵中救了弘歷的伴讀,又托人將自己親手繡的《寒梅圖》送入潛邸。
那幅圖上,寒梅傲雪,暗合她的心境,也恰好戳中了弘歷對 “清雅自持” 品性的偏愛。
未等次年正式殿選,她便以 “包衣侍妾” 的身份,提前半年入了潛邸,成了蘇綠筠之后,弘歷身邊第二個侍妾。
“格格,長春院來人了,說福晉那邊傳了殿選的結果,讓各院主子去前殿領賞。”
貼身宮女云袖輕手輕腳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海蘭緩緩睜眼,眸底的迷茫早己褪去,只剩沉靜。
她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素緞旗裝,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是入邸時弘歷賞的,不算華貴,卻也體面。
按清宮禮儀,她身為皇子侍妾,屬 “半個奴才”,對外需自稱 “奴才”,對內可稱 “妾”,但在嫡福晉與側福晉面前,必須恭謹自稱 “奴才”。
“知道了。”
她聲音清婉,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替我換件石青色的旗裝,首飾不必多,一支銀點翠簪便好。”
云袖應聲退下。
海蘭望著鏡中那張尚帶稚氣卻眼神堅定的臉,心中默念:這一世,她要護住自己,護住未來的永琪,更要找到那個與她同命相憐的白蕊姬 —— 前世那位被太后暗中選中、最終母子雙亡的玫貴妃。
她們皆是深宮棋子,若能聯手,或許能闖出一條生路。
去往前殿的路上,雪己停了,青石板路被掃出一條小徑,兩側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光影斑駁。
海蘭走得極穩,路過晞月軒時,隱約聽見里面傳來撫琴聲,想必是新封的側福晉高晞月正在試琴。
前殿內,暖意融融。
嫡福晉富察容音端坐主位,一身石青色織金鳳凰紋旗裝,頭戴赤金點翠鳳冠,氣質端方溫婉,正是前世那位賢良淑德、卻早逝的孝賢純皇后。
左側坐著烏拉那拉?青櫻,正**裝襯得她眉眼愈發高傲,是吏部尚書之女,新封的側福晉;右側是**貢女金玉妍,粉**裝明艷動人,封為侍妾,眼波流轉間,滿是不易察覺的算計。
蘇綠筠早己到了,見海蘭進來,連忙起身朝她使了個眼色。
蘇綠筠比海蘭早入邸一年,性子溫和軟弱,前世依附富察皇后,最終被人利用,落得凄涼下場。
海蘭這一世刻意與她親近,便是想拉她入自己的陣營,互相照應。
海蘭上前,屈膝跪拜,聲音恭謹:“奴才海蘭,叩見福晉,叩見青側福晉、高側福晉。”
富察容音抬眼,目光溫和:“起來吧。
今日殿選結果己明,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地說道,“太后與皇上己下旨,封我為嫡福晉,青氏、高氏為側福晉,金氏、你與蘇氏為侍妾。
往后,你們便是潛邸的一份子,需謹守本分,和睦相處。”
海蘭與蘇綠筠、金玉妍一同叩首:“奴才遵旨,謝福晉教誨。”
隨后,內務府的嬤嬤們端上封賞。
嫡福晉賞了每人一匹江南云錦、一對銀鐲;弘歷又額外賞了海蘭一盒上好的珍珠粉、一支羊脂玉簪,賞蘇綠筠一對翡翠耳墜,賞金玉妍一套**進貢的胭脂。
“西阿哥說,海蘭你入邸后素來恭謹,且一手繡活極好,這玉簪賞你,閑來可多繡些紋樣送往后院。”
傳賞的嬤嬤笑著說道。
海蘭心中一動。
前世弘歷對她并無多少偏愛,這一世的額外賞賜,想必是她刻意收斂鋒芒、謹言慎行的結果。
她叩首謝恩:“奴才謝西阿哥恩典,謝福晉恩典。”
領了賞,眾人各自告退。
蘇綠筠走在海蘭身側,低聲道:“妹妹,今日午后我院里燉了銀耳羹,你若得空,便過來坐坐吧。”
海蘭轉頭,看向蘇綠筠溫和的眉眼,心中一暖。
前世蘇綠筠雖軟弱,卻從未害過她,甚至在她被青櫻刁難時,偷偷幫過她幾次。
這一世,她主動示好,正是海蘭想要的結果。
“多謝蘇姐姐惦記,奴才午后定去叨擾。”
海蘭屈膝應道,語氣真誠。
回到芷蘭軒,云袖忙著將賞賜收好,嘴里不住念叨:“格格,西阿哥竟單獨賞了您玉簪,可見是記掛著您呢!”
海蘭拿起那支羊脂玉簪,觸手溫潤。
她淡淡一笑:“不過是些身外之物。
在這潛邸之中,安穩度日才是最重要的。”
她心中清楚,這賞賜既是恩典,也是試探。
富察福晉賢良,青櫻高傲,高晞月天真,金玉妍心機深沉,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她一個家世寒微的侍妾,唯有低調行事,暗中積蓄力量,才能在這深宅大院中立足。
午后,海蘭如約前往蘇綠筠的院落。
蘇綠筠的住處比芷蘭軒寬敞些,院中有一株臘梅,開得正盛。
屋內暖爐燃著銀絲炭,空氣中彌漫著銀耳羹的甜香。
“妹妹來了,快坐。”
蘇綠筠笑著起身相迎,讓宮人給海蘭倒了杯熱茶,“這銀耳羹燉了兩個時辰,加了紅棗和冰糖,妹妹嘗嘗。”
海蘭接過茶碗,輕聲道謝:“勞煩姐姐費心了。”
兩人圍坐在暖爐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蘇綠筠說起入邸后的趣事,語氣溫和;海蘭則耐心傾聽,偶爾回應幾句,言語間始終保持著恭謹,卻又不失真誠。
“妹妹性子沉穩,比我通透多了。”
蘇綠筠嘆了口氣,“這潛邸看著平靜,實則處處都是規矩,稍有不慎便會出錯。
往后,我們姐妹可得互相幫襯著些。”
海蘭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姐姐說得是。
奴才無依無靠,往后還要多仰仗姐姐。”
蘇綠筠笑著點頭:“你我皆是侍妾,本該互相照應。
往后有什么事,盡管跟我說。”
窗外的臘梅香隨風飄入,甜香中帶著一絲清冽。
海蘭看著蘇綠筠溫和的笑臉,心中默念: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身邊的人重蹈覆轍。
潛邸的寒梅己經綻放,她的重生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遠處的紫禁城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四重生!海蘭蕊姬攜陵容殺穿后宮》,主角分別是海蘭蘇綠筠,作者“山木春”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雍正十二年冬,京城落了第三場大雪。潛邸西跨院的芷蘭軒外,幾株紅梅頂著皚皚白雪,花瓣上凝著的冰珠,在昏黃的宮燈下泛著冷冽的光,像極了珂里葉特?海蘭此刻的心緒。她倚在鋪著貂毛褥子的窗邊,指尖撫過腕上一串素銀佛珠。這串珠子是她前世老死延禧宮時,唯一貼身的物件,竟也隨著她一同回來了 —— 回到了雍正十年,她剛入潛邸不久,還未經歷那些錐心之痛的年月。前世,她是內務府包衣五品文官之女,家世寒微,因弘歷醉酒寵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