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算什么?
和親歸來,夫君的墳頭草該高了
瑞雪飛降,只半個時辰便將京城染白。
一支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從城西去往城南的驛站迎親。
喜房內,本該安心待嫁的新娘子手掌推在男人的胸膛前,被他逼坐在梳妝臺上。
云蕖眼神中藏著笑意,緋色的官服還得年輕的男人穿上更勾人。
她欣賞著謝景臣的失態。
“謝太傅,迎親的花轎馬上到了,請您自重。”
嫁衣從肩上滑落,露出她纖瘦瑩白的半截手臂。
謝景臣眸光微變,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
“昨天晚上在我床**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猜宋文清若是知道你和親前就跟我在一起了,他還會顧及你們之間那點微薄的情誼嗎?”
面對謝景臣的威脅,云蕖并不生氣,反而主動攀上他的腰。
昨晚酣戰,謝景臣最敏感的地方依舊在腰上。
她生的美麗,紅色又格外趁她,一向沉穩的謝景臣呼吸亂了,雙手掐住她的細腰,俯身噙住她的唇。
迎親隊伍在驛館樓下停住。
新郎官從高頭大馬上跳下來,命人撒了一把喜錢,便迫不及待上樓迎接新娘。
敲門聲響起,云蕖被抵在門上。
門外,男聲激動。
“蕖兒,我兌現承諾,來娶你了!”
屋內,云蕖偏頭躲開謝景臣,低聲在他耳邊調笑道:“貞節這種東西,我早就沒有了,你也不必威脅我。”
十年前她為了給父兄洗刷身上的污名,把自己獻給了他,可他回報她的,是云家滿門抄斬,只余下她一個孤女被送到敵國和親。
“選我,難道我不能給你你想要的東西嗎?”
謝景臣咬住她的耳垂。
云蕖渾身一顫,忍住心中滔天的恨意。
謝景臣是罪魁禍首,定遠侯也不是好東西,她在遼國見到過定遠侯給遼王的投誠信,她父兄與七萬將士的性命就是他的誠意!
哈哈哈,好一個天子近臣,又好一個國之棟梁,他們所有人聯合起來謀害云家,他們都要死!
“可宋世子會娶我為正妻。”
云蕖推了他一把,嫵媚道,“太傅您若是娶我,我現在就可以拒婚呢!”
她的手貼在他側臉上。
謝景臣沉默,云蕖笑了笑,轉身打**門。
男人只是她的跳板,宋文清是,謝景臣也是!她要用好定遠侯府這把刀,來幫她手刃仇敵,亦或者,用謝景臣這把刀,幫她把侯府大卸八塊!
謝景臣呼吸一頓,絲滑利落的躲進柱子后面。
云蕖掩唇輕笑,能把權傾朝野的謝太傅玩弄于股掌,她很滿意。
門外,宋文清舉著紅包的手頓在半空。
見她開門,驚喜道:“蕖兒你怎么自己出來了?應該等我進去......”
云蕖牽起他的手,笑得溫柔。
“等了這么多年,我等不及了,想早點嫁給你。”
柱子后面,謝景臣握緊拳頭。
宋文清執起云蕖的手,把蓋頭蓋在她頭上。
“我也等不及了,蕖兒,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想起從前,宋文清哽咽。
兩人自**有婚約,但十年前,云家通敵,云蕖被先帝封為昭和公主送去遼國和親。
一對璧人被無情拆散。
所有人都知道云家不可能通敵,死在云家軍手中的遼人不計其數。
云蕖的父兄也死在戰場上。
但云家還是被定了通敵的罪名,云蕖還是被送到了敵人的手中。
“蕖兒,抱緊我,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宋文清打橫抱起云蕖。
“每人賞十兩銀子,鑼鼓嗩吶都給我奏響些!”
迎親隊伍熱熱鬧鬧地穿過街道,時不時地朝著兩旁觀禮的人群中撒一把瓜子喜糖,引起了更大的騷動。
鞭炮聲噼里啪啦,京中過年都沒這么熱鬧!
茶樓二樓包間,謝景臣打落紅色官袍上的雪花,陰沉著臉坐到窗邊的位置上,目光透過窗戶縫隙,看向快被大雪淹沒的迎親隊伍。
“你怎么回來了?太后懿旨讓你親自護送昭和公主成親,昭和公主還沒進定遠侯府的大門呢,你這是翹班!”
傅覃歌抓了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趴在窗戶上往下看。
他不在乎謝景臣搭不搭理他,自顧自地說道,“宋世子跟昭和公主*跎十年還能再續前緣,我敢打賭,此事必將成為今年上京城的第一段佳話!”
一冬天都沒下雪,這場雪是宮里盼了一年的祥瑞。
宋文清還真會挑日子!
“我看未必!”
謝景臣拳頭砸在桌上,后槽牙都快咬斷了。
“大喜的日子,不要這么烏鴉嘴嘛!”
“說起來,你以前還當過云家那丫頭的夫子呢,當年云家出事,你不是也跑前跑后幫忙活動關系,還求到先帝面前......”
云家出事,先皇當時讓謝景臣協助查證,從云家**到通敵的鐵證,他跑到先皇跟前給云家求情,結果被先皇打了三十大板,趴在床上養了一個多月才能下地!
謝景臣怔神片刻,起身往外走。
傅覃歌抓了披風追上他。
“你又去哪兒?等等我呀!”
熱鬧的迎親隊伍到了侯府門前揠旗息鼓了。
宋文清求娶被遼國送回來的和親公主,定遠侯府不同意。
侯府大門緊閉,連一盞紅燈籠都沒準備。
迎親的隊伍躊躇不前。
“繼續奏樂,給我大點聲,誰能把大門喊開,本世子有賞!”
宋文清想逼迫侯府接納云蕖,侯府的態度堅決,不管門外如何熱鬧,就是不開門。
雙方僵持著。
“蕖兒,你先等一會兒,我去喊門。”
宋文清下馬上前拍門。
“父親,母親!”
喊不開侯府大門,他后退兩步跪在雪地里大喊:“兒子叩請父親母親開門,不開門我就跪死在家門前!”
“我一定要娶蕖兒!”
風雪中,宋文清跪得筆直,他身上落了雪,一會兒工夫,頭發上結了一層冰。
云蕖從花轎上下來,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跪下。
侯府這把刀,未必會允許她用,她要先在侯府站穩腳跟,今日,她必須進定遠候府的大門!
“蕖兒,你不必......父親母親最疼愛我,大不了我多求他們一會兒,你別凍壞了身子!”
云蕖掀開蓋頭對他一笑。
“北境比京城冷,如今有人陪著,心里是暖的,我什么都不怕。”
宋文清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把云蕖護在懷里。
“蕖兒,我這輩子認定你了,哪怕父母不認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呵......”
耳旁一聲輕笑。
謝景臣撐傘走近,在二人身邊停下。
他的語氣嘲弄。
“無能的男人,才護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
他看向云蕖,深邃的眼神中藏著嫉妒的火光。
“昭和公主,這就是你想要的歸宿嗎?”
昨天晚上,還跟他翻云覆雨。
今天她卻跟宋文清并肩跪在雪地里,上演初戀情深?
他算什么?
謝景臣握著傘柄的手背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