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葉羅麗:禁忌之地】
,冰冷的面容下是壓不住的困惑。,竟在這個凡人身上,感應到了只有卿落才有的本源氣息。,卷起地面細碎的塵土和枯葉,發出嗚嗚的低咽。,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輪胎摩擦路面,帶起一陣短暫的、刺耳的噪音,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靜吞沒。,勉強照亮一小片人行道,光與暗的邊緣模糊而曖昧,仿佛潛藏著無數蠢蠢欲動的影子。,老舊居民區的某扇窗戶后,窗簾沒有拉嚴,泄出一線暖黃的燈光。,面前攤開的習題冊已經許久沒有翻動一頁。,凝成一個靜止的黑點。
她的心臟,從傍晚時分開始,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不輕不重地攥住,時不時地收緊一下,帶來一陣突兀而毫無緣由的悸動。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種……遙遠的、沉在血脈深處的呼喚,帶著冰涼的戰栗,從某個極深、極暗的地方滲透上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非常不喜歡。
它打亂了她給自已劃定的、安全而封閉的日常節奏。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按住左胸的位置,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能感受到心臟略顯急促的跳動。
窗外,更深的黑暗無聲聚攏。
那并非尋常的夜色,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粘稠的陰影,正悄然覆蓋天空。
月亮和星子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王默抱著幾本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和羅麗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還在小聲抱怨著作業太難,羅麗則溫柔地安慰她。
“主人別擔心,慢慢來總會……咦?”羅麗甜美的聲音突然頓住,她猛地抬起頭,望向天空,漂亮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羅麗?怎么了?”王默不明所以,也跟著抬頭,隨即,她也僵住了。
天空,像一塊被無形巨手揉皺的深藍絨布,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
云層翻涌,卻不是自然的流動,而是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硬生生撕扯、重組。
一道道色澤詭異的裂痕憑空出現,暗紫、猩紅、深黑……如同丑陋的傷疤,橫亙在天幕之上。
裂痕深處,隱隱傳來低沉、混亂的囈語,又像是無數鎖鏈被拖拽摩擦的刺耳聲響,直接刮擦著人的耳膜和神經。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混合了古老塵埃、鐵銹、以及某種……深海之淵的冰冷腥氣。
“這、這是什么?”王默的聲音發抖,懷里的書抱得更緊,指節泛白。
羅麗的瞳孔縮緊,身體因為極度緊繃而微微戰栗:“不好……是禁忌之地的氣息!封印……封印松動了?他們怎么會出現在人類世界?!”她一把抓住王默的手腕,聲音急促,“主人,快跑!去找舒言他們,或者……或者水王子!快!”
然而,已經太遲了。
一道暗紫色的閃電無聲劈落,沒有驚人的巨響,卻在她們前方不遠處的地面炸開一團不祥的、緩緩旋轉的能量渦流。渦流中心,空間像水波般蕩漾開,幾個身影悄然浮現。
他們穿著統一制式的、帶有奇異階紋的暗色長袍,樣式古樸而詭異,帶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沉重氣息。
袍袖和衣擺處,繡著扭曲的符文,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著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光芒。
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線條冷硬的下頜,和周身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強大威壓。
為首的“世王”并未完全顯形,他的存在更像一個凝聚了所有黑暗與混亂的陰影核心,懸浮在幾人之前。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王默和羅麗也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以及……一種居高臨下、視萬物為螻蟻的漠然。
“水契約的氣息……”一個嘶啞難辨男女的聲音從某個法相兜帽下傳來,目光(如果那陰影中確有目光的話)鎖定了王默手腕上那枚水藍色的寶石手鏈——那是水王子贈予的印記。
另一個法相的視線則落在了羅麗身上,盡管羅麗已經竭力收斂自已的仙子氣息,但在這些存在面前,依舊無所遁形。
“帶走。”世王的聲音直接響起在空氣里,不,更像是直接響徹在意識深處,冰冷、威嚴,不容置疑。
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沒有看清是如何出手的,兩道暗紫色的能量鎖鏈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間激射而出,一條卷向王默的手腕,另一條直取羅麗。
“葉羅麗魔法,愛的心,愛的靈,愛心光粉!”羅麗咬牙,第一時間擋在王默身前,法杖揮灑出粉色的護盾光塵。
然而,那看似輕柔美麗的粉色光塵,在接觸到暗紫鎖鏈的剎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無聲消融,連半點**的效果都未能起到。
鎖鏈輕易穿透防御,冰冷、帶著麻痹與禁錮力量的觸感纏繞上來。
王默甚至沒能尖叫出聲,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被鎖住的手腕瞬間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連同喉舌一起僵住,只能發出徒勞的“嗬嗬”聲。
羅麗的情況更糟,那鎖鏈似乎對仙子有特殊的壓制效果,她悶哼一聲,周身光芒急劇暗淡下去。
兩個法相身形微動,下一瞬已出現在被禁錮的獵物身旁,像拎起兩件沒有生命的物品,準備隨陰影一同退去。
就在王默眼中絕望彌漫,羅麗意識即將沉入黑暗之際——
“葉羅麗魔法,水滴凝結,水龍!”
清冽如冰泉的聲音破空而來。
伴隨著聲音,空氣中的水汽以驚人的速度匯聚,一條剔透而威嚴的蔚藍水龍憑空凝成,咆哮著沖向抓住王默的那個法相,龍口大張,目標直指其手臂。
同一時刻,鋒銳無匹的金色劍氣撕裂沉悶的空氣,斬向挾持羅麗的另一個法相。
“葉羅麗魔法,金銀銅鐵,金骨寶劍!”
水清璃和金離瞳的身影,幾乎在水龍與劍氣出現的同時,顯現在戰場邊緣。
水王子銀藍的長發在異常的氣流中飛揚,冰藍色的眼眸比往常更加冰冷,緊抿的唇線透著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金王子則是一臉煞氣,黃金熔鑄般的瞳孔燃燒著戰意。
“放下她們!”金離瞳低吼,手中金骨寶劍光芒吞吐。
抓住王默的法相似乎對水龍的攻擊有些意外,但反應極快,松開王默(鎖鏈并未**),抬手揮出一道暗沉的能量屏障。
水龍撞在屏障上,激起漫天水花和能量碎屑,屏障劇烈晃動,卻并未破碎。
另一邊,金王子的劍氣也被目標法相以一道詭異的扭曲力場偏轉開,轟在旁邊一棟建筑的墻壁上,留下深深的斬痕。
短暫的交手,十階法相們依舊籠罩在兜帽的陰影與世王那深不可測的威壓之下,紋絲不動
只有為首那個嘶啞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水王子,金王子……來得倒快。正好,省得我們再費功夫去找。”
水清璃沒有理會對方的言語,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被禁錮、臉色蒼白的王默和氣息微弱的羅麗
最后定格在世王那團凝聚的陰影上,聲音冷得掉冰渣:“禁忌之地的手,伸得太長了。”
“交出那個女子的下落,”世王的聲音直接回蕩,不疾不徐,卻帶著重若千鈞的壓力,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所有人心頭,“或者,看著她們在這里消散。”
金離瞳怒極反笑:“好大的口氣!本王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被關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還剩幾分本事!”
戰斗一觸即發。
水與金的仙力光芒與十階法相們暗沉詭異的能量猛烈對撞,爆發出刺眼的光團和悶雷般的轟響。
街道兩旁的玻璃窗不堪重負,紛紛炸裂,墻體簌簌落下灰塵。
水龍盤旋沖擊,金劍縱橫劈斬,卻一時難以突破對方聯手布下的防御和那無處不在的、帶著強烈侵蝕與混亂屬性的能量場。
世王自始至終只是靜靜懸浮,那團陰影仿佛是一切混亂與恐怖的源頭,僅僅是在那里存在著,就不斷扭曲周圍的光線與空間,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他似乎在觀察,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雙方僵持,能量激蕩最為劇烈的時刻——
一直靜立不動的世王,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并非實質的動作,而是那團凝聚的陰影,似乎朝著某個方向,微微“側身”。
幾乎是同一瞬間,遠離戰場數條街區之外,那扇泄出暖黃燈光的窗戶后。
“呃!”陳思思猛地弓起身,按在左胸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悸動毫無征兆地襲來,像是一柄燒紅的冰錐,狠狠鑿進她的心臟,又順著脊椎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劇烈的耳鳴聲中,眼前陣陣發黑,書桌上習題冊的字跡扭曲成怪異的符文,又仿佛有無數重疊的、破碎的畫面在意識深處瘋狂閃現——
漆黑無光的殿宇、冰冷的王座、鎖鏈摩擦的聲響、還有一雙……一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睛……
喉嚨里泛起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痛哼出聲。
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濕。
為什么?
到底是什么?
那悸動的源頭……那個引發這一切異常的力量中心……在那邊!在
戰斗發生的方向!
她掙扎著抬起頭,蒼白著臉望向窗外沉甸甸的、被詭異能量渲染的天空。
不是因為關心王默或羅麗,更不是因為葉羅麗戰士。
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恐懼的吸引,和一種……埋藏在靈魂最深處、連她自已都無法理解的、撕裂般的痛楚與渴望。
世王陰影般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建筑與混亂的能量場,遙遙“望”向了那扇窗戶,那個在如此遙遠距離外、因他一絲力量波動而劇烈反應的、脆弱的人類女孩。
他動用禁忌之力搜尋水清璃及其相關痕跡時,能量如同最精細的網,無聲掃過這片區域。
水王子的氣息、那兩個女孩身上的契約與仙子氣息,都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那能量感知的邊緣,一個極細微、幾乎要被忽略的波動,引起了他核心意識最深處一絲極其輕微、卻絕不可能錯認的……漣漪。
那波動很弱,混雜在人類城市駁雜的能量**里,如同風中殘燭。
但其本源的性質……那抹極其稀薄、卻純凈到不可思議的、獨屬于“圣音”的韻律殘響……
怎么可能?
一個人類女孩身上?
陰影的核心,似乎有更深的旋渦在無聲轉動。
那一直籠罩著冰冷與漠然的“視線”,落在遙遠窗后那個痛苦蜷縮的單薄身影上時,第一次,染上了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
困惑。
窗內,陳思思伏在桌沿,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內尖銳的痛楚與那瘋狂悸動。
窗外,夜空如墨,紫黑色的裂痕猙獰,遠方能量碰撞的悶響隱約傳來,混雜著風中那揮之不去的、來自深淵的冰冷腥氣。
而在那戰場中心,懸浮的陰影依舊是無盡恐怖與混亂的源頭。
只是此刻,那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似乎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只為一人而生的疑點。
夜色,愈發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