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咖啡灌到第三杯，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鼻尖全是陌生的鐵銹味。，也不是速溶咖啡的焦苦味，而是血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掌心按在濕冷的泥地上，黏膩的觸感讓他胃里一陣翻涌。，入目是荒郊野嶺的枯樹，枝椏歪扭地戳著灰沉沉的天，風卷著枯葉打在臉上生疼。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檢測到宿主靈魂契合度100%，綁定救贖系統079。

主線任務：救贖書中終極反派蕭暮離，助其守住本心，走出黑暗。

任務成功，返回原世界；任務失敗，靈魂抹殺。

當前觸發初始任務：獲得蕭暮離初步信任，存活至被帶回靖王府。

冰冷的機械音砸進腦海，江允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穿書？

救贖系統？

反派蕭暮離？

他想起來了，昨晚加班摸魚看的那本古言權謀文。

《山河燼》里面的終極反派靖王蕭暮離，少年滿門被屠，蟄伏十年手握重兵，性格陰鷙狠戾，殺伐果斷，是朝野上下人人聞之色變的“活**”。

這人一生無牽無掛，無愛無恨，最后謀逆失敗，被凌遲處死，死時年僅27歲。

甚至是死前還要拉著半個朝堂的人墊背，血洗皇宮，成了書中最慘烈的一抹底色。

而他，江允，一個平平無奇的現代社畜，穿成了書中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甲，還被綁定了這么個要命的系統。

不救贖，就抹殺。

江允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指尖都在抖。

他不是什么**，也沒什么英雄情結，他只想回家，只想過朝九晚五雖然加班的普通日子。

可系統的抹**告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容不得他拒絕。

警告：目標人物蕭暮離已進入視野，生命體征急速下降，宿主需立刻行動。

機械音再次響起，江允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枯樹后。

那里倚著一個人。

玄色的錦袍被撕裂了數道口子，暗紅的血浸透了衣料，滴在泥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男人半靠在樹干上，墨發凌亂地貼在額角，臉色白得像紙，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凌厲冷冽。

哪怕身受重傷，哪怕氣息微弱，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狠戾和壓迫感，還是讓江允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這就是蕭暮離。

和書中描寫的一模一樣，俊美得近乎妖異，也冷得近乎沒有人氣。

江允看到他手按在小腹的傷口上，指節泛白，薄唇緊抿，連哼都沒哼一聲。

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來時，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生人勿近的殺意。

他在遇刺。

江允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書中蕭暮離蟄伏期的一次刺殺，也是他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之一。若不是身邊暗衛拼死相護，他早已死在這城郊荒嶺。

系統要他獲得蕭暮離的初步信任，這個時候靠近，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蕭暮離是什么人？

是連身邊最親近的暗衛都要試探三分的主。是見慣了爾虞我詐、陰謀詭計的反派。

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只會被他當成刺客的同黨，一刀解決。

江允的腦子飛速運轉，冷汗順著后頸往下流。

硬拼？

不可能，他手無縛雞之力。

逃跑？

系統會立刻抹殺他。

講道理？

對著一個滿身是血、殺意滔天的反派講道理，怕不是失了智。

那還能怎么辦？

江允的目光落在蕭暮離那雙冰冷的眸子上，突然想起書中對蕭暮離的描寫。

蕭暮離一生缺愛，童年盡是黑暗，對所有刻意的示好都抱有極強的戒心。

卻唯獨對純粹的、毫無目的的東西，有著近乎本能的在意。

純粹的……毫無目的的……

江允咬了咬下唇，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裝傻。

只有裝傻，才能讓蕭暮離放下戒心。

一個流落街頭、癡傻懵懂的少年，對他這樣一個重傷的人，沒有任何威脅。

或許，還能讓他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稍微松一點。

他今年20，蕭暮離也不過20，兩人年齡相仿。

裝成孩童太過刻意，裝成一個心智不全、呆呆糯糯的少年，剛剛好。

不用太聰明，也不用太傻。

傻得恰到好處，讓他覺得無害，又能在日后的相處中，用“傻子的無心之舉”遞出溫暖，完成系統的救贖任務。

打定主意，江允立刻收斂了眼中的所有慌亂和清醒，垂下眼瞼，又猛地抬起，眼神變得茫然又懵懂，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身子微微蜷縮，手指**衣角，怯生生地看著蕭暮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邁著踉蹌的步子，一點點朝著蕭暮離走過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蕭暮離身上的殺意重了一分。

那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鎖著他，像在打量一個死人。

江允的心跳快得要蹦出來，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懵懂的樣子。

他走到蕭暮離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仰著腦袋，看著他染血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糯糯地喊了一句：

“好……好看哥哥……”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怯意，還有著心智不全的少年特有的含糊。

蕭暮離的眉峰幾不**地動了一下，握著腰間軟劍的手，松了半分，卻依舊帶著警惕。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發亂糟糟的。

唯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干凈得像一汪清泉，沒有任何算計和惡意，只有純粹的茫然。

是個傻子？

江允見他沒有立刻動手，膽子大了一點，又往前挪了一步，目光落在他按在傷口上的手上，那手上全是血，紅得刺眼。

他伸出自已臟兮兮的小手，猶豫了一下，輕輕碰了碰蕭暮離的手背，又飛快地縮回去。

接著伸出手，用手背笨拙地擦了擦蕭暮離臉頰上的一點血跡。

動作很輕，很傻，帶著孩童般的好奇和無措。

“血……紅紅的……”他喃喃著，眉頭皺起來，像是覺得不好看，又用臟手去擦，

“擦……擦干凈，好看哥哥就好看了。”

他的手很臟，擦在蕭暮離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和未擦干凈的血跡混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

可蕭暮離卻愣住了。

長到20歲，他見過的人不計其數。

有想攀附他的，有想利用他的，有想殺他的，有怕他的。

但卻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毫無顧忌地碰他，更沒有人，會用這樣笨拙的方式，想給他擦去血跡。

尤其是在他這樣狼狽、這樣充滿殺意的時候。

這個少年，眼神干凈，動作純粹，沒有任何目的，就只是覺得，他臉上的血不好看，想擦干凈。

是真的傻，還是裝的？

蕭暮離的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探究。

那股濃烈的殺意，悄然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試探。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允，看著他用臟手一遍又一遍地擦著自已的臉頰，擦得滿臉都是黑印，卻依舊一臉認真，嘴里還念念有詞。

“擦干凈……允允擦干凈……”

允允？

是他的名字？

蕭暮離的目光落在江允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想從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他看到的，只有純粹的懵懂和認真，沒有任何破綻。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飛快地從樹林里竄出來，單膝跪在蕭暮離面前，聲音低沉。

“王爺，屬下救駕來遲！”

是他的暗衛。

江允被這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后退，卻腳下一滑，摔坐在泥地上。

他眼眶瞬間紅了，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只是怯生生地看著那些黑衣人，又轉頭看向蕭暮離，伸出小手，可憐巴巴地喊：

“好看哥哥……怕……”

那副樣子，像一只被嚇到的小獸，無助又可憐，只想躲到自已覺得安全的人身邊。

蕭暮離的眸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暗衛首領影塵抬頭，看到江允，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剛想開口詢問，卻被蕭暮離一個眼神制止了。

蕭暮離看著摔在泥地上的少年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他伸出來的、臟兮兮的小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一絲冷意：

“起來。”

江允像是沒聽懂，依舊伸著小手，看著他，嘴里反復喊著：

“好看哥哥……牽……允允怕……”

影塵皺了皺眉，剛想上前，卻又被蕭暮離制止。

蕭暮離撐著樹干，緩緩站起身，哪怕身受重傷，依舊身姿挺拔。

他一步步走到江允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里，依舊是探究和試探，卻沒有了殺意。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伸出了那只還沾著血跡的手，放在了江允的面前。

江允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蕭暮離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軟，也很涼，緊緊地攥著蕭暮離的手指，帶著一絲依賴。

蕭暮離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毫無顧忌地抓著他的手，不是敬畏，不是害怕，只是單純的依賴。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骨節分明，滿是薄繭，沾著血跡。

而少年的手，小小的，軟軟的，臟兮兮的，卻帶著一絲溫熱。

影塵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跟了蕭暮離多年，從未見過王爺，對一個陌生人，有這樣的態度。

蕭暮離看著攥著自已手指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對著影塵淡淡開口：“帶回去。”

短短三個字，卻讓影塵愣住了。

“王爺，這少年來歷不明，恐有不妥……”影塵低聲提醒。

蕭暮離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個傻子，能有何不妥？”

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江允的臉上，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留著，有用。”

有用。

或許是用來試探人心，或許是，只是想看看，這個突然出現的、傻氣的少年，到底能帶來什么。

江允攥著蕭暮離的手，低著頭，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慶幸。

第一步，成功了。

他成功活了下來，成功被蕭暮離帶回靖王府。

只是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蕭暮離的手，很涼，卻很穩，牽著他，一步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風依舊冷，可江允攥著那只冰冷的手，卻覺得，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淡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