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裝了,我知道你在等投喂
*^o^*,姜晚把最后一件私人物品——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扔進了垃圾桶。“再見,996。再見,永無止境的需求文檔。”她對著空蕩蕩的工位小聲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是閨蜜蘇曉。“晚晚!你真辭了?不是開玩笑?”蘇曉的聲音在聽筒里炸開。,嘴角不自覺上揚:“辭了。剛辦完手續,現在是無業游民姜女士。你瘋啦!那可是行業頭部公司!年薪多少來著?夠我躺平兩年。”姜晚走出寫字樓,夏夜的熱風撲面而來,卻讓她覺得格外自由,“但再干下去,我可能會先被CTR、PV、UV這些詞逼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行吧行吧,我們姜大程序員終于叛逃了。那你接下來干嘛?真要去當什么……美食博主?”
“糾正一下,”姜晚拐進地鐵站,“不是‘什么美食博主’,是‘晚哥今天吃肉’,全網五十萬粉絲的硬核美食博主。”
她說這話時,熟練地切換了嗓音,刻意壓低的聲線帶著幾分豪爽,和平時說話時清亮的音色判若兩人。
蘇曉又被逗笑了:“行行行,‘晚哥’。那你今晚直播嗎?我給你刷火箭。”
“播。慶祝新生,今晚整點硬菜。”
掛掉電話,姜晚摸了摸背包側袋里那枚小小的領夾麥克風。那是她過去兩年偷偷錄視頻的設備,現在,它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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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姜晚回到了她租住的高檔公寓。
房子是父母早些年投資買的,地段好,環境安靜。她對門那戶似乎一直空著,至少她搬進來三個月,從未見過鄰居。
“太好了,適合我深夜剁骨頭。”她嘀咕著,打開了門。
屋內是她熟悉的“戰地風格”——客廳一角架著補光燈、三腳架和相機,開放式廚房的島臺上擺滿了各種調料和廚具,沙發上隨意丟著兩件穿過的衛衣。唯一整潔的,是那臺價值不菲的電腦和聲卡設備。
姜晚迅速換了身行頭:寬大到能裝下兩個她的灰色舊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短褲,頭發隨手用鯊魚夾一夾,幾縷碎發散在額前。
她走到鏡頭前,調整了一下補光燈的角度。
晚上九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兄弟們,晚上好!”她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是粉絲熟悉的、略帶沙啞的“大哥”嗓,“今天是個好日子,你們晚哥我,徹底告別了打工人生涯!”
彈幕瞬間涌了出來:
晚哥辭職了?!恭喜脫離苦海!
怪不得今天開播這么早,慶祝必須整硬菜啊!
所以今晚吃啥?我已經泡好面等著了
姜晚看著飛速滾動的評論,笑了一聲,從冰箱里拖出一只油光發亮的三黃雞和一大塊五花肉。
“看到沒有,今天咱們雙管齊下。”她把食材“砰”地放在案板上,“一道白切雞,講究原汁原味;一道***,要的是濃油赤醬。一清一濃,就像人生,得有張有弛。”
她處理雞肉的動作干凈利落,滾水燙皮、冰水緊致,行云流水。彈幕紛紛刷起“專業”。
但真正的重頭戲是***。姜晚選了肥瘦相間的五花,切成方正的大塊,冷鍋下肉,小火逼出油脂。當肥肉部分變得透明,油脂在鍋中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時,她倒入冰糖。
“炒糖色是靈魂,火候不夠顏色淺,過了會發苦。”她手腕輕抖,鍋鏟翻飛,糖液在高溫下融化成焦糖色的泡沫,均勻裹上每一塊肉。接著,料酒、生抽、老抽依次入鍋,“刺啦”一聲,濃郁的醬香混合著焦糖的甜香瞬間炸開。
她往鍋里加入開水、蔥結、姜片和八角,蓋上鍋蓋,調成小火。
“接下來,就是等待。”她擦了擦手,對著鏡頭咧嘴一笑,“燉肉就像談戀愛,急不得。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進去了。”
彈幕又炸了:
比喻鬼才晚哥
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沒有證據
這香味……我已經開始舔屏幕了
電子榨菜名不虛傳,我外賣到了,就著晚哥的鍋氣吃
姜晚一邊和彈幕插科打諢,一邊準備蘸料。姜蔥剁得極細,熱油一潑,滋啦作響的香氣再次彌漫。
一個半小時的直播,在***收汁時那**的咕嘟聲和滿屏的“**了”中達到**。姜晚關火,夾起一塊顫巍巍、裹滿醬汁的肉對著鏡頭:“來,兄弟們,云吃一口。”
彈幕全是“啊啊啊”和虛擬禮物特效。
晚上十點半,直播在粉絲們依依不舍中結束。姜晚長長舒了口氣,切換回自已的聲音,小聲說了句:“累死了……”
但心情是飛揚的。
她把兩份菜各裝了一部分放進飯盒,準備明天吃。剩下的,她忍不住先夾了塊***送進嘴里。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咸甜適中。
“完美。”她滿足地瞇起眼。
吃飽喝足,倦意上涌。她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想起明天還得把門口堆積的幾袋垃圾扔了,她強打精神,拎起垃圾袋拉開了門。
樓道里寂靜無聲,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亮起。
就在她把垃圾袋放在墻角,準備轉身回屋時,對面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突然“咔噠”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姜晚下意識回頭。
一個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衣的男人站在門內。他個子很高,身形清瘦,面容在樓道暖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俊美,也異常冷淡。他的目光先落在姜晚臉上,隨即下移,掃過她手里拎著的另一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垃圾袋,以及她身上那件沾了點點油漬的寬大T恤。
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她家門口——那里除了她剛放下的,還有兩個之前忘記扔的外賣盒子。
男人微微蹙眉。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這表情她太熟了,以前公司里那些吹毛求疵的技術總監審閱代碼時,就是這樣。
果然,男人開了口,聲音像浸了冰水,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這位女士,你的垃圾,能不能不要放在公共區域**?”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還有,您晚上……是在家里拆樓嗎?動靜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