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黃粱夢三千
,天明時分,沈驚鴻緩緩收功,周身縈繞的淡白色炁絲悄然消散。,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只覺對身體的掌控又精進了幾分——筋骨比剛蘇醒時愈發凝練,肌肉線條里藏著內斂的爆發力。,此刻已基本愈合,僅在肩頭留下三道淺淺的**疤痕,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卻也消耗了不少體內蘊養的精血。,他依舊模糊,唯有昨夜涌入經脈的那股暖流有了清晰的名字——炁。: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還虛合道。,儼然是人體與生俱來的至寶,而炁,不可名狀。,目光落在洞口堆放的燧石上,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如今既已掌握御炁之法,何須再用這般原始的工具?
他凝神聚炁,將丹田內的淡白炁絲引向指尖,心念一動,一縷微弱卻穩定的真火便在指尖燃起。
他抬手一揮,火苗精準落在早已碼好的干柴堆上,噼啪聲中,火焰迅速蔓延,將昨日余下的獸肉與野果架在火上炙烤,焦香很快彌漫開來。
飽餐一頓,沈驚鴻望著洞口外云霧繚繞的山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渴望——御風飛行。
昨日那怪鳥振翅凌空的模樣歷歷在目,他雖知曉煉精化氣階段僅能強健自身體魄,尚不足以支撐長時間飛行,但試試短途騰空總該可行。
他后退幾步,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炁絲包裹四肢,模仿著怪鳥振翅的姿態縱身一躍,口中低喝一聲“飛!”
身形果然離地半尺,可剛要往前滑翔,丹田內的炁便如潮水般退去,腳下一空,“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
塵土沾滿衣衫,沈驚鴻**發麻的膝蓋苦笑:“看來還是炁量不足,煉精化氣的境界,終究只能勉強御炁,想真正飛行,還差得遠呢。”
他倒沒想著去搞什么翅膀,畢竟腦海中那段修煉口訣早已暗示,炁到深處,自能凌空,只是眼下修為尚淺罷了。
順著山澗溪流往下走,沈驚鴻打算找找有沒有更濃郁的靈氣之地,也好加快修煉進度。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陣清冽的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那香氣不同于普通花香,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與他體內的炁隱隱呼應。
沈驚鴻心中一動,循著清香鉆進一片茂密的樹林,只見林間空地上,長著一片約莫十余株的奇異樹木,葉片呈淡青色,脈絡間流淌著肉眼難見的靈韻。
他沒有貿然采摘,而是想起殘存記憶中關于靈植的模糊片段——靈氣匯聚之地多生靈植,同樣的,還有伴生妖獸。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并未察覺到妖獸動靜,摘下一片嫩葉,指尖觸及葉片時,一股微弱的靈氣順著指尖涌入體內,讓他緊繃的心神瞬間舒緩。
試探著將葉片送入口中,苦澀的青草氣瞬間彌漫口腔,卻不嗆人,反而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滋養著丹田內的炁絲。
“果然是寶貝!”沈驚鴻眼冒金光,環顧四周,見不遠處有長勢茂盛的藤蔓,便隨手扯來幾根,用炁絲斬斷多余枝椏,就地編織了一個簡易竹筐。
他采摘時格外小心,每株靈植只摘了半數葉片,留著根莖以便再生,畢竟殘存的記憶里,靈植有靈,不可過度采摘竭澤而漁。
正摘到興起時,眼角余光瞥見林間陰影處,幾只通體雪白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望著他,見他沒有惡意,才慢慢蹦跳著靠近,似乎也是被靈植的靈氣吸引而來。
一路邊走邊采,遇到靈氣更盛的樹木便攀上去摘頂端的嫩葉,不知不覺間,沈驚鴻越走越深,周圍的樹木愈發高大,靈氣也濃郁得幾乎凝成了薄霧。
忽然,前方的樹林豁然開朗,一棵參天巨樹映入眼簾,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真大!
那古樹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樹干粗壯得恐有幾十名壯漢合抱大小,樹皮呈深褐色,溝壑縱橫,仿佛鐫刻著天地間的滄桑。
枝干向上無限延伸,直插云霄,濃密的枝葉遮天蔽日,葉片呈深綠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陽光透過葉隙灑下,化作斑駁的光點落在地上。
樹干上纏繞著千年古藤,開著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香氣比之前的靈植更濃郁,吸入一口便覺通體舒暢,丹田內的炁絲都活躍了幾分。
樹下云霧繚繞,宛如輕紗,隱約可見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溪水叮咚作響,像是天籟之音。
溪水中,幾尾色彩斑斕的錦鯉正悠閑地游弋,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青石上,化作點點靈氣。
岸邊草地上,幾只七彩林鹿正低頭啃食青草,鹿角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靈光,見沈驚鴻走來,只是抬眸望了他一眼,便繼續低頭進食,毫無懼意。
不遠處的巖石上,幾只長眉仙鶴單腿佇立,潔白的羽翼如雪,長長的鶴喙泛著溫潤的光澤,脖頸優雅地彎曲著,偶爾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聲音穿透云霧,悠遠綿長。
四周靜悄悄的,唯有泉水叮咚、仙鶴啼鳴,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沈驚鴻站在原地,只覺心神俱醉,仿佛誤入了人間仙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棵參天巨樹散發的靈氣,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地方都要濃郁,若是在此修煉,定能一日千里。
沈驚鴻望著參天古茶樹下氤氳的靈氣,當即拍板決定在此定居修煉。
此后數月,他過上了規律得近乎機械的日子——每日清晨天不亮便盤膝坐于古樹根部,吸納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淬煉肉身。
丹田內的炁絲愈發凝練,從最初的淡白轉為瑩潤的乳白色,煉精化氣的境界穩步精進。
午后則化身“領地巡視官”,將古樹周邊十里范圍翻了個底朝天。
哪里有清甜的泉水,哪片灌木叢藏著酸甜的野果,甚至躺在哪塊巖石上能曬到暖烘烘的曬曬太陽,他都了如指掌。
而這片仙境般的地界里,本就棲息著不少靈智初開的妖獸。
起初,一些生靈見他這個陌生人闖入,個個敵意十足:青面獠牙的山魈曾在林間對他呲牙咆哮,試圖將他驅逐;身形矯健的墨紋豹趁著夜色偷襲,利爪直取他后心;就連幾只看似溫順的七彩林鹿,也會用堅硬的鹿角頂他的后腰。
可沈驚鴻是誰?自從掌握了練炁之法,又經古樹靈氣日夜滋養,肉身強度早已遠超尋常妖獸,加上他性子里帶著股不服輸的野勁,遇敵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拳拳到肉的硬剛。
他不懂什么花哨招式,全憑對炁的精準掌控,將靈氣灌注雙拳,硬生生憑著一股蠻力,把所有對他抱有敵意的妖獸都揍了個遍。
山魈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此后見了他便縮在樹洞里不敢露頭;墨紋豹被他一拳砸飛數丈,落地后夾著尾巴逃進了深山;就連最倔強的七彩林鹿,也被他揪住尾巴彈了彈某處,從此乖乖認慫,偶爾還會主動叼來最鮮嫩的靈草給他。
久而久之,沈驚鴻成了這片地界實打實的“山大王”,那些曾經張牙舞爪的妖獸,如今見了他要么俯首帖耳,要么遠遠躲開,唯有一只黑白相間的萌獸例外。
這萌獸長得像貓又像熊,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珠透著機靈,耳朵圓潤可愛,渾身毛發柔軟順滑,唯獨脾氣犟得離譜。
第一次見面時,沈驚鴻不過是搶了它嘴里的半截綠竹,它便追了他二里地,被沈驚鴻一把抓住后,還張嘴咬他的手指。
沈驚鴻頓時來了興致,這小東西看著不起眼,肉身強度竟能扛住他三成力道的拳頭,每次揍它都像打在棉花上,軟乎乎的毫無殺傷力,反而讓他找到了一點運炁的法門。
于是乎,他三天兩頭就去找這萌獸“切磋”,說是切磋,實則就是單方面挨揍——萌獸身形靈活得離譜,總能避開他的重拳,還時不時反過來撓他一下、咬他一口,疼得不明顯,卻足夠氣人。
沈驚鴻樂此不疲,旁人見了都覺得他怕不是有點受虐屬性,唯有他自已知道,每次跟這萌獸打鬧,都能讓他對炁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而愜意,找回記憶的念頭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覺得這樣挺好,有靈氣濃郁的修煉寶地,有一群被他揍服帖的“小弟”,還有一只陪他打架的萌獸大胖(沈驚鴻取的名字),就這樣過完一生,也沒什么不好。
這一日,沈驚鴻如同往常一樣,縱身躍上古樹的頂端枝干,像一只雄鷹般俯瞰著自已的領地。
春風拂面,帶著古茶樹的淡香,他正瞇著眼享受這份寧靜,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林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尖叫聲。
“跑快點!那頭野豬追的上來啊!”
“往這點跑!!!”
沈驚鴻聽著這有點奇怪的聲音循聲望去。
只見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人族青年正慌不擇路地奔逃,他們大多面帶稚氣,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后跟著一頭牛犢般大小的野豬。
那野豬通體漆黑,鬃毛倒豎,兩根獠牙鋒利無比,正邁著粗壯的四肢,嗷嗷叫著緊追不舍,沿途的樹木被它撞得東倒西歪,聲勢駭人。
沈驚鴻的眼睛瞬間亮了,口水差點流出來。自從修煉有成,他對普通食物的需求越來越少,但偶爾也會嘴饞,想吃點葷腥。這頭野豬看起來肉質緊實,正好能解解饞!
“好久沒開葷了,正好拿了你打牙祭!”
說時遲那時快,沈驚鴻縱身一躍,從數十丈高的古樹枝干上俯沖而下。
體內的炁瞬間匯聚于右掌,掌心泛起瑩潤的白光,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正是他這段時間琢磨出的招式——雖然沒什么名字,但勝在力道十足。
他如同天神下凡,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精準無誤地拍在了野豬的頭顱上。
“嘭!”
一聲巨響,野豬的腦袋如同被巨石砸中,瞬間凹陷下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巨大的慣性帶著沈驚鴻往前滑行,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沿途的樹木被他撞斷了七八棵,揚起漫天塵煙。
前方奔逃的少年少女聽到身后的巨響,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紛紛回頭望去。
只見煙塵彌漫的林間,一個身影緩緩站起身來,看不太清,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突然大聲喊了一句:“有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