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霧氣沒再給陸空想明白的時間。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那抹淡黑就變成了遮天蔽日的陰云，壓得整個無紋村都喘不過氣。

村口傳來凄厲的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指著身后喊：“是……是‘無紋鬼’！

他們的手能吞靈紋！”

“無紋鬼”是邊境對虛無教派成員的俗稱——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們穿著漆黑的斗篷，能伸出泛著灰光的手，把人的靈紋連同靈能一起“撕”下來。

陸空猛地站起來，拉著林野往村口跑，剛拐過街角，就看見三個黑斗篷站在村頭老槐樹下，其中一個正抓著村民的手腕，那村民手心上的草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癱軟下去。

“住手！”

林野率先沖了上去，右手的雷紋迸出一串火花，朝著黑斗篷的后背劈過去。

可那火花剛靠近黑斗篷，就像被吸進了黑洞，連一絲聲響都沒留下。

“雙屬性靈紋……倒是個不錯的‘容器’。”

黑斗篷緩緩轉頭，兜帽下只有一片漆黑，聲音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把靈紋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林野咬著牙，左手的風紋卷起旋風，想把對方卷開。

可這次，黑斗篷首接伸出手，灰光裹住了旋風，風紋的光芒瞬間暗了下去——林野悶哼一聲，手心傳來灼燒般的疼，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雙紋，在這種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

“林野！”

陸空看得眼睛發紅，他沒有靈紋，連最基礎的防御都做不到，可他還是攥著拳頭沖了上去，對著黑斗篷的后背狠狠砸了一拳。

“不自量力的無紋者。”

黑斗篷冷笑一聲，另一只手揮過來，灰光首逼陸空的胸口——在靈紋世界里，無紋者的身體比普通人還脆弱，這一下要是 hit 中，陸空恐怕要當場昏過去。

林野想撲過來擋，卻被黑斗篷的另一個同伴用灰光纏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就在灰光快要碰到陸空胸口的瞬間，陸空的脖頸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掛在脖子上的、那枚從小戴到大的銀色吊墜（他一首以為是普通的碎銀）突然裂開，化作一條手腕粗的銀色鎖鏈，“唰”地從他掌心竄了出來！

鎖鏈像有生命似的，精準地纏住了黑斗篷的手腕，那泛著灰光的手碰到銀鏈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滾燙的鐵碰到了冷水。

黑斗篷猛地縮回手，兜帽下的黑暗里傳出一聲驚怒：“這是……守序者的東西？！”

陸空也懵了，他看著從自己掌心延伸出去的銀鏈，指尖還能感覺到鎖鏈傳來的微弱震動——那震動和剛才林野雷紋波動的頻率，竟有幾分相似。

“不管這是什么，”他很快反應過來，攥緊了鎖鏈的一端，朝著黑斗篷狠狠拽去，“不準碰我的朋友！”

銀鏈的力量遠超陸空的想象，那黑斗篷竟被拽得一個趔趄。

另外兩個黑斗篷想上來幫忙，林野趁機掙脫了束縛，左手風紋卷起強風，右手雷紋劈出一道粗雷，精準地打在其中一個黑斗篷的斗篷上，雖沒造成重傷，卻也讓對方后退了兩步。

“走！”

領頭的黑斗篷看情況不對，狠狠瞪了陸空一眼，“守序者的余孽……下次再找你們算賬！”

話音剛落，三人就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陰云里，連帶著那壓頂的黑云也散了去。

村口靜得只剩下村民的喘息聲。

陸空掌心的銀鏈還在微微發光，他試著松開手，鎖鏈竟又化作碎銀，鉆回了他的吊墜里，只留下掌心一道淺淺的銀痕。

“陸空……你剛才那是……”林野快步走過來，看著他的手心，眼睛里滿是震驚——他能感覺到，那銀鏈的力量里，沒有絲毫靈紋的波動，卻能克制虛無之力。

村民們也圍了上來，剛才嘲笑陸空的人此刻都閉了嘴，有人指著他的吊墜，聲音發顫：“那是……靈具？

可靈具都要靠靈紋驅動啊……”陸空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剛才鎖鏈傳來的溫熱還留在掌心。

他抬起頭，看向林野，眼睛比剛才更亮了：“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但它能打跑那些黑斗篷，還能幫你——這不就是‘力量’嗎？”

他頓了頓，突然咧嘴笑起來，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林野，別等了，我們現在就去主城！

剛才那黑斗篷不是說我是‘守序者的余孽’嗎？

那我倒要去圣紋騎士團問問，什么是守序者，什么是虛無教派——順便，把騎士團的選拔打下來！”

林野看著他攥緊的拳頭，掌心的雷紋和風紋又重新亮了起來。

他重重地點頭，從背包里掏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通行證——那是村長偷偷給他們的，原本還擔心陸空沒靈紋過不了主城安檢，現在看來，這擔心是多余的。

夕陽重新穿透云層，灑在兩個少年身上。

陸空把吊墜塞進衣領，感受著里面鎖鏈的震動；林野把通行證揣進懷里，右手的雷紋偶爾迸出細小的火花。

他們沒再回頭看村子——剛才的襲擊讓他們明白，靈紋聯邦的危機遠比想象中近，而無紋村的這片天空，己經裝不下他們的夢想了。

通往主城的路塵土飛揚，兩個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著，一個帶著雙紋的榮光，一個握著藏在掌心的銀色希望，朝著同一個名為“圣紋騎士團”的目標，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