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斗羅:渾源裁決
,萬魂生而有位,武魂定其一生。,是凡人登天的唯一門檻,也是無數人一生認命的開端。有人覺醒農具,終身凡俗;有人覺醒獸影,踏魂師路;極少數人,覺醒的是連天地都要為之輕顫的存在——可那樣的存在,往往從降生之初,便注定與孤獨為伴。,坐落在**東南邊陲,偏僻、貧瘠,除了千年前提及一次的“魂圣”傳說,再無半點能讓人記住的痕跡。村東頭那間用黃泥與舊木搭起的武魂覺醒殿,矮墻斑駁,地面被歲月磨得發亮,每年此刻,都會擠滿一群對未來既憧憬又惶恐的孩子。,吹得燭火明明滅滅。,立著一名少年。,邊緣微微起毛,卻干凈整齊。他身形偏瘦,卻站得很直,像石縫里扎了根的草,看著弱,卻透著一股不肯彎折的勁。少年面容清俊,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可那雙眼睛,卻沉得不像六歲孩童該有的模樣。,沒有緊張,沒有期待,也沒有委屈。,像藏著一整個無人問津的深夜。
他叫凌渾天。
圣魂村里,一個無父無母、靠鄉鄰偶爾接濟長大的孤兒。
村里人待他,客氣里帶著疏遠,同情中藏著避讓。他不愛說話,不湊熱鬧,不搶不爭,總是一個人坐在村口老樹下,望著遠山出神。久而久之,連一同長大的孩子,都下意識不靠近他。
他們不懂,凌渾天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已和別人不一樣。
不是因為他是孤兒。
而是因為,他的身體里,住著三道魂。
三道,從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規則,卻偏偏降臨在他身上的魂。
“都安靜,排好隊,一個個上來!”
略帶疲憊的呵斥聲響起。白衣武魂殿執事素云濤皺著眉,手中獨狼武魂淡淡浮現。每年都跑遍鄉下村落,每年都見一群多半是廢武魂的孩子,他早已沒了當年的熱忱,只剩下機械般的流程。
“下一個。”
孩子一個接一個上前。鋤頭、鐮刀、木塊、藍銀草……素云濤眼皮都沒抬一下。偶爾出現一絲微弱魂力,也只是讓他稍稍點頭,僅此而已。
直到凌渾天走上前。
少年腳步很輕,落在石板上幾乎無聲。可就在他踏入覺醒陣的剎那,素云濤莫名心尖一跳。
眼前這孩子身上,沒有魂力外泄,沒有氣勢張揚,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不是兇戾,而是一種從生**源里透出的高位,仿佛天生就站在凡人之上。
“凝神,放松,不要抵抗魂力引導。”素云濤的語氣,不自覺認真了幾分。
凌渾天閉上眼。
外界的風聲、人聲、燭火噼啪聲,瞬間被隔絕。他的心神,沉入那片只屬于自已的、寂靜無比的內在世界。
第一魂,居于識海正中。
一枚豎瞳靜靜懸浮,瞳色是天地初開般的蒼茫混沌,非金非紫,非黑非白,瞳紋如星河軌跡,不言不動,卻自帶一股俯瞰萬法的清寂。
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展露的武魂——
混沌萬象瞳。
凌渾天自已都不知這品級從何而來,只隱約明白,它超越這片**上一切已知的精神武魂,是能看破虛妄、直視本源的眼。
第二魂,沉在靈魂最深處,被一層古老而冰冷的封印牢牢鎖住。
他觸不到,喚不醒,卻能清晰感知那里面躺著的不是“武魂”,而是一段殘碎的意志,一聲億萬年不曾消散的嘆息。
隱約間,有光與暗同生,有圣與**舞,三道至高氣息在封印下緩緩流淌——
圣光,審判,終焉。
那是創世神與龍神大戰崩裂位面后,為修補世界而誕生的修正者。
它救了世界,世界卻容不下它。
不成神,便會被天道抹殺。
可屬于它的神位,早已在戰火中碎滅無蹤。
唯一的路,只有自創神位。
終焉裁決天使。
這是凌渾天最深、最致命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是天才之名,而是武魂殿永無止境的追捕、掠奪,乃至抹殺。
第三魂,在丹田最深處,一片近乎虛無的黑暗里。
一枚蓮子沉眠其中,古老、悠遠、浩瀚如始,仿佛從混沌之前便已存在。凌渾天能感知它的存在,能觸到那里面藏著的不滅生機,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催動,無法呼喚。
它只在一種情況下會醒——
當他瀕臨死亡、神魂即將破碎的剎那。
自動護主,逆轉生死。
渾源始祖蓮。
是他的根,是他的底線,是他連名字都不敢輕易深思的存在。
三魂共生,一明,一藏,一沉眠。
這就是凌渾天從懂事起,就獨自背負的宿命。
他沒有覺得驕傲,只覺得累。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已不屬于這里,不屬于平凡,不屬于任何可以安穩度日的未來。
“武魂覺醒——”
素云濤低喝一聲,魂力催動。淡藍色的光芒溫柔籠罩凌渾天,可下一瞬間,異變陡生。
轟——
沒有巨響,卻有一股無形之威,在殿內輕輕蕩開。
原本溫和的藍光驟然沸騰、扭曲、變色,天地間的靈氣像是受到帝王召喚,瘋狂從四面八方涌來,穿破墻壁,越過山林,在陣法中央凝聚,幾乎要化作液態。
靈氣倒灌,異象臨世。
素云濤臉色驟變,猛地后退。
他身后的獨狼武魂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直接蜷縮、顫抖,如同遇到了天敵,連武魂形態都快要潰散。
那是下位武魂,面對上位武魂根源級的壓制。
凌渾天緩緩睜開眼。
左眼依舊平靜如深潭。
右眼之中,混沌生滅,星辰隱現,一枚豎瞳虛影輕輕睜開。沒有殺氣,沒有威壓,卻讓殿內所有人瞬間噤聲,本能低下頭,不敢直視。
他們不懂武魂品級,只懂敬畏。
素云濤心臟狂跳,喉嚨干澀得發疼。
“精神系……這是精神系武魂?!”
“可**上根本沒有這種武魂的記載!沒有!”
“論本源……論位格……這已經超出我所知的一切極限……”
他甚至不敢說出那個只在上古殘卷里見過的詞——
混沌級。
凌渾天緩緩收斂右眼異象。
混沌萬象瞳的氣息被他輕輕壓下,只留下一縷溫和卻精純到極致的魂力波動。
終焉裁決天使的封印紋絲不動。
渾源始祖蓮依舊沉眠。
只顯一魂,已驚凡人。
“來,測魂力。”素云濤的手都在抖,遞過黑色測試水晶。在圣魂村,先天五級魂力已是百年一遇。
凌渾天抬手,輕輕按在水晶上。
嗡——!
漆黑水晶剎那爆發出刺目金光,直沖屋頂,亮得幾乎要將整間小屋點燃。光芒穩定、浩瀚、毫無雜質,遠遠超出普通先天滿魂力的界限,幾乎要溢出來。
先天滿魂力。
極致溢出。
素云濤瞪大雙眼,呼吸幾乎停滯。
“先天滿魂力……還是溢出級……”
“一個圣魂村的孤兒……怎么可能……”
“這等天賦……這等武魂……足以驚動整個武魂殿高層!”
他猛地抓住凌渾天的肩膀,聲音激動到顫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回武魂殿!我立刻上報!教皇陛下都會親自見你!未來封號斗羅,甚至成神,都不是夢!”
凌渾天抬眸,平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興奮,沒有向往,沒有動搖。
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清淡。
武魂殿?成神?天賦?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武魂殿想要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身上的秘密。終焉裁決天使與六翼天使本是天敵,一旦暴露,他連活著都難。
更何況,他從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棋子。
不想被規則束縛,不想被命運推著走,更不想為了所謂的“神位”,丟掉自已。
“我叫凌渾天。”
少年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武魂殿,我不去。”
素云濤一怔,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他無法理解,一個鄉下孤兒,怎么能拒絕武魂殿拋來的、足以讓整個**瘋狂的橄欖枝。
凌渾天沒有再解釋,輕輕抽開肩膀,轉身向外走去。
冷風卷起他單薄的衣角,少年的身影孤高、沉默,卻帶著一種不容任何人左右的倔強。
他走出覺醒殿,站在村口,望向遠方連綿的山脈。
天空陰沉,云卷云舒。
凌渾天輕輕握緊手。
混沌萬象瞳在識海中靜靜蟄伏。
終焉裁決天使在靈魂深處無聲嘆息。
渾源始祖蓮在虛無之中,微微一震,像是在安撫他。
他不知道未來會走向哪里。
不知道終焉的宿命會不會將他拖入深淵。
不知道渾源何時才會真正醒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活下去。
要以自已的意志活下去。
不做天命的容器,不做世界的補丁,不做任何人的武器。
他是凌渾天。
僅此而已。
三魂潛寂,孤星醒世。
從這一刻起,斗羅**的命運長河里,多了一道注定要掀翻天地、裁決諸神的身影。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