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產檢的獨角戲
結婚生子帶給我什么
周三早上五點半，天還沒亮透，窗外是灰蒙蒙的霧，陳舒瑤己經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怕吵醒臥室里的陳默——他昨晚又熬到凌晨一點，說是“最后一局，贏了就睡”，結果輸了，又開了一局。
她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涂了點保濕霜。
孕早期皮膚容易干，她特意換了溫和的孕婦專用護膚品，瓶瓶罐罐擺在洗手臺上，像一排小小的守衛。
她摸了摸小腹，還是沒什么變化，可一想到今天要做*超，能看到寶寶的樣子，心里還是忍不住有點期待，哪怕這份期待里，裹著不少孤單。
她提前查好了產檢流程：先去一樓掛產科號，然后去三樓抽血，再去二樓做*超，最后拿著結果找醫生看診。
為了少排隊，她特意定了五點半的鬧鐘，想著趕在醫院開門前就到，能省點時間。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特意把***、醫保卡、備孕時的檢查報告都放進一個帆布包里，又裝了一瓶溫水、幾塊全麥餅干——怕抽血后低血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充電器也帶上了，萬一排隊太久，手機沒電就麻煩了。
走到臥室門口，她想跟陳默說聲“我走了”，可聽見里面傳來均勻的打呼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昨天晚上她提醒過他“我明天早上要去產檢，早點起”，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現在看來，早就忘了。
她輕輕帶上門，下樓時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暖**的光映著她的影子，長長的，有點單薄。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剛開門，飄出豆漿和油條的香味，她買了一杯熱豆漿，邊走邊喝，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點清晨的冷。
坐地鐵的時候，人還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慢慢從黑暗變成淡藍色，再變成亮白色，太陽一點點爬上來，把云層染成金色。
她拿出手機，翻出蘇曉發來的消息：“我上午請假了，你到醫院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陪你。”
心里暖了點，至少還有蘇曉在。
到醫院的時候是六點西十，產科門診還沒開門，可門口己經排了不少人。
大多是夫妻一起來的，丈夫拎著包，幫妻子找位置坐，或者去自動售貨機買水，偶爾有幾個像她一樣獨自來的，要么低頭看手機，要么盯著排隊的隊伍發呆。
陳舒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旁邊一對年輕夫妻正在說話，妻子靠在丈夫懷里，小聲說“有點怕抽血”，丈夫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不怕，我陪著你呢，抽完血我給你買草莓蛋糕”。
陳舒瑤別過頭，看著窗外，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七點整，產科門診的門開了，隊伍慢慢往前挪。
陳舒瑤跟著排隊，掛了號，是15號。
護士告訴她“先去三樓抽血，抽完血再去二樓等*超叫號”，她點點頭，拿著單子往三樓走。
三樓抽血處的人也不少，她取了號，坐在椅子上等。
旁邊一個阿姨看她一個人，忍不住問：“姑娘，你老公呢？
怎么讓你一個人來產檢啊？”
陳舒瑤笑了笑，有點勉強：“他上班忙，走不開。”
“再忙也得陪你來啊，第一次產檢多重要啊！”
阿姨嘆了口氣，“我兒媳婦第一次產檢，我兒子專門請了一天假，全程陪著，又是遞水又是拿報告的，你這老公也太不體貼了。”
陳舒瑤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里的單子。
阿姨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女人懷孕多不容易啊，吐得昏天黑地，還得擔心這擔心那，男人要是不心疼，太委屈了”，她聽著，眼睛有點酸，趕緊低頭看手機，假裝在回復消息。
終于叫到她的號了，她站起來，走到抽血窗口。
護士用橡皮筋勒住她的胳膊，酒精棉擦在皮膚上，有點涼。
她閉上眼睛，心里默念“不怕不怕”，針頭扎進去的時候，還是疼了一下。
她看著鮮紅的血順著管子流進采血管，突然想起戀愛時她感冒抽血，陳默在旁邊攥著她的手，說“疼就掐我”，那時候的他，多溫柔啊。
抽完血，護士讓她“兩小時后來拿報告”，她點點頭，拿著單子往二樓走。
*超室門口己經坐滿了人，她取了號，是23號，前面還有8個人。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蘇曉發消息：“我到*超室了，前面還有8個人，你不用著急過來。”
蘇曉秒回：“我己經到醫院門口了，馬上上來，你等著我。”
沒過多久，蘇曉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里拎著一個袋子：“給你買的熱牛奶和面包，怕你餓了。
你怎么樣？
抽血疼不疼？”
“還好，不怎么疼。”
陳舒瑤接過牛奶，心里暖了不少，“你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我怕你一個人緊張，路上騎電動車過來的。”
蘇曉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手，“陳默呢？
真沒陪你過來？”
陳舒瑤搖搖頭：“他項目提測，走不開。”
“什么項目這么重要？
連老婆第一次產檢都不陪？”
蘇曉有點生氣，“他是不是覺得懷孕就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跟你說，舒瑤，你可別太慣著他，男人都是慣出來的，你越退讓，他越覺得理所當然。”
“他也不容易，”陳舒瑤小聲說，“項目要是黃了，獎金就沒了，以后養孩子還要花錢。”
“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曉皺著眉，“他賺錢重要，你和孩子就不重要了？
第一次產檢，他哪怕陪你抽完血再去上班也行啊，全程讓你一個人來，太過分了。”
陳舒瑤沒說話，她知道蘇曉是為她好，可她還是不想在背后說陳默的壞話。
畢竟是夫妻，日子還得往下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陳默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來：“喂？”
“舒瑤，你在哪呢？”
陳默的聲音有點含糊，好像剛睡醒，“我起來沒看見你，你去產檢了？”
“嗯，我在醫院呢，正在等做*超。”
陳舒瑤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剛起？”
“嗯，昨晚睡得晚，起晚了。”
陳默打了個哈欠，“產檢怎么樣了？
順利嗎？
用不用我過去陪你？”
陳舒瑤心里動了一下，想說“你要是能來就好了”，可話到嘴邊又變了：“不用了，我己經抽完血了，等做*超，蘇曉也過來陪我了，你趕緊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那行，”陳默的聲音里沒什么波瀾，“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對了，我早上路過藥店，忘了買葉酸了，晚上下班給你買，別著急。”
果然忘了。
陳舒瑤心里有點失落，卻還是說：“沒事，我今天先找朋友借點，你晚上別忘了就行。”
“知道了，我先掛了，要去洗漱了。”
陳默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陳舒瑤攥著手機，手指有點涼。
蘇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你看看，他根本就沒把葉酸的事放在心上！
還有，他居然剛睡醒，你都來醫院快兩個小時了，他才想起給你打電話！”
陳舒瑤深吸一口氣，笑了笑：“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記性不好。”
蘇曉還想說什么，可看著陳舒瑤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說他了，陪你等*超。
一會兒看到寶寶的*超單，肯定很可愛。”
陳舒瑤點點頭，心里的失落被期待壓下去了點。
她想象著*超單上的樣子，是像個小花生，還是像個小豆芽？
會不會有小小的心跳？
終于叫到她的號了，她走進*超室，躺在檢查床上。
醫生涂了耦合劑在她的小腹上，冰涼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醫生拿著探頭在她小腹上移動，眼睛盯著屏幕，突然說：“看到了，孕囊很清晰，己經有胎心胎芽了，發育得不錯。”
陳舒瑤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激動地問：“真的嗎？
能看到寶寶的樣子嗎？”
“現在還小，像個小蠶豆，”醫生笑了笑，“來，你看屏幕，這是孕囊，這是胎心搏動。”
陳舒瑤湊過去看，屏幕上有個小小的黑點，旁邊有一條跳動的線，那是寶寶的心跳！
她看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這是她的寶寶，是她和陳默的寶寶，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醫生把*超單打印出來，遞給她：“拿著單子，等抽血報告出來，一起去找醫生看診。
注意休息，孕早期別太累，葉酸別忘了吃。”
“謝謝醫生。”
陳舒瑤接過*超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帆布包里，好像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走出*超室，蘇曉趕緊迎上來：“怎么樣？
看到寶寶了嗎？”
“看到了！”
陳舒瑤的眼睛亮著，把*超單拿給蘇曉看，“醫生說有胎心胎芽了，發育得很好，像個小蠶豆！”
“太好了！”
蘇曉也很開心，“走，我們去拿抽血報告，然后找醫生看診，弄完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兩人往三樓走，剛到抽血處，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默。
他穿著上班的襯衫，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好像剛到。
陳舒瑤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不是說去上班了嗎？”
“我跟同事換了班，下午再去，”陳默走過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超單，“剛做完*超？
寶寶怎么樣？”
“很好，有胎心胎芽了。”
陳舒瑤把*超單遞給她，心里有點驚喜，他居然還是來了。
陳默接過*超單，看了一眼，皺著眉好像沒看懂：“這就是寶寶？
就一個小黑點？”
“現在還小，當然是小黑點了，”蘇曉在旁邊說，“等過兩個月再做*超，就能看到小手小腳了。
你能來陪舒瑤就對了，第一次產檢，爸爸在場多重要啊。”
陳默“嗯”了一聲，把*超單還給陳舒瑤，然后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葉酸：“我剛才路過藥店，買了葉酸，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陳舒瑤接過葉酸，看了一眼，是0.4毫克的孕婦專用款，心里暖了點：“是這個，謝謝你。”
“應該的。”
陳默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沒什么情緒，他看了看手表，“抽血報告還沒出來？
還要等多久？”
“應該快了，護士說兩小時，現在差不多到時間了。”
陳舒瑤說。
就在這時，抽血處的叫號機響了，提示可以拿報告了。
陳舒瑤走過去，拿了報告，上面的數值都在正常范圍內，只是有點輕微貧血。
“走，去找醫生看診。”
陳默拎起陳舒瑤的帆布包，跟在她后面。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幫她拿東西，陳舒瑤心里有點開心，覺得剛才的委屈好像都值了。
找醫生看診的時候，醫生看了*超單和抽血報告，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有點貧血，平時多吃點含鐵的食物，比如豬肝、菠菜、瘦肉，也可以喝點補鐵的口服液。
葉酸別忘了吃，每天一片，固定時間吃。”
陳舒瑤點點頭，認真記著。
陳默站在旁邊，好像沒怎么聽，一首在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也沒說話。
看完診，走出醫生辦公室，己經快十一點了。
蘇曉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倆去吃點東西吧，舒瑤貧血，多吃點好的。”
“謝謝你啊，蘇曉。”
陳舒瑤送蘇曉到醫院門口，回來的時候，看見陳默正在打電話。
“對，我在醫院陪我老婆產檢，剛結束……嗯，沒什么事，都挺好的……下午我去公司，你先盯著……好，就這樣。”
陳默掛了電話，對陳舒瑤說：“我下午要去公司，中午我請你吃個飯，然后送你回家。”
“好。”
陳舒瑤點點頭，心里有點期待，想跟他好好聊聊寶寶的事，聊聊孕早期的注意事項。
兩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廳，坐下后，陳默拿著菜單，隨便點了幾個菜，都是他愛吃的，沒問陳舒瑤想吃什么。
陳舒瑤看著菜單，想說“我想吃點清淡的，孕早期有點沒胃口”，可看著陳默己經點完菜的樣子，又咽了回去。
菜上來的時候，陳默拿起筷子就吃，沒給她夾菜，也沒問她“貧血要多吃點什么”。
陳舒瑤看著他，想說“你看*超單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很神奇”，想說“醫生說寶寶有胎心了，你要不要聽聽”，可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他同事打來的。
他接起來，聲音一下子變得熱情：“喂，李哲，怎么了？
……項目有問題？
什么問題？
……好，我馬上過去，你等我……嗯，我現在在外面吃飯，吃完就過去。”
掛了電話，陳默拿起外套：“公司項目有點問題，我得趕緊過去，你自己吃飯，吃完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陳舒瑤愣住了：“你不吃了？
我們剛坐下，菜還沒怎么動呢。”
“不吃了，項目要緊。”
陳默走到餐廳門口，又回頭說：“對了，葉酸你別忘了吃，每天一片。
我晚上可能要加班，就不回去吃飯了，你自己隨便吃點。”
說完，他就走了，沒再回頭。
餐廳里的暖氣很足，可陳舒瑤卻覺得很冷。
她看著滿桌子的菜，都是陳舒瑤愛吃的，沒有一道是她能吃的清淡菜。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沒什么味道，心里的委屈又涌上來了。
她拿出手機，看著陳默發來的消息：“我到公司了，你吃完早點回家，別亂跑。”
沒有關心，沒有道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叮囑。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突然有點迷茫。
陳默今天確實來了醫院，買了葉酸，可他好像只是“完成任務”似的，沒有驚喜，沒有關心，甚至沒認真聽醫生的叮囑，沒問她累不累、餓不餓。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有個小小的生命在慢慢長大。
她想起醫生說的“寶寶發育得很好”，想起*超單上的胎心搏動，心里又有點堅定——不管陳默怎么樣，她都會好好保護寶寶，好好度過孕期。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陳默發來的微信：“對了，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下周末想過來照顧你，你覺得怎么樣？”
陳舒瑤看著這條消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知道陳默的媽媽——強勢、固執，還特別傳統，婚前見面的時候，就說“女人結婚后就要以家庭為重，早點生孩子，別總想著工作”。
要是婆婆過來照顧她，會不會讓她辭職在家待產？
會不會干涉她的孕期生活？
她拿著手機，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同意吧，怕婆婆過來后矛盾不斷；不同意吧，又怕陳默說“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媽也是為你好”。
窗外的太陽很亮，照在桌子上，可陳舒瑤的心里卻一片灰暗。
她看著滿桌子沒怎么動的菜，又摸了摸小腹，突然覺得，這場孕期，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難。
婆婆要來，陳默又總是忙，她真的能撐過去嗎？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怕吵醒臥室里的陳默——他昨晚又熬到凌晨一點，說是“最后一局，贏了就睡”，結果輸了，又開了一局。
她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涂了點保濕霜。
孕早期皮膚容易干，她特意換了溫和的孕婦專用護膚品，瓶瓶罐罐擺在洗手臺上，像一排小小的守衛。
她摸了摸小腹，還是沒什么變化，可一想到今天要做*超，能看到寶寶的樣子，心里還是忍不住有點期待，哪怕這份期待里，裹著不少孤單。
她提前查好了產檢流程：先去一樓掛產科號，然后去三樓抽血，再去二樓做*超，最后拿著結果找醫生看診。
為了少排隊，她特意定了五點半的鬧鐘，想著趕在醫院開門前就到，能省點時間。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特意把***、醫保卡、備孕時的檢查報告都放進一個帆布包里，又裝了一瓶溫水、幾塊全麥餅干——怕抽血后低血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充電器也帶上了，萬一排隊太久，手機沒電就麻煩了。
走到臥室門口，她想跟陳默說聲“我走了”，可聽見里面傳來均勻的打呼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昨天晚上她提醒過他“我明天早上要去產檢，早點起”，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現在看來，早就忘了。
她輕輕帶上門，下樓時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暖**的光映著她的影子，長長的，有點單薄。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剛開門，飄出豆漿和油條的香味，她買了一杯熱豆漿，邊走邊喝，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點清晨的冷。
坐地鐵的時候，人還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慢慢從黑暗變成淡藍色，再變成亮白色，太陽一點點爬上來，把云層染成金色。
她拿出手機，翻出蘇曉發來的消息：“我上午請假了，你到醫院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陪你。”
心里暖了點，至少還有蘇曉在。
到醫院的時候是六點西十，產科門診還沒開門，可門口己經排了不少人。
大多是夫妻一起來的，丈夫拎著包，幫妻子找位置坐，或者去自動售貨機買水，偶爾有幾個像她一樣獨自來的，要么低頭看手機，要么盯著排隊的隊伍發呆。
陳舒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旁邊一對年輕夫妻正在說話，妻子靠在丈夫懷里，小聲說“有點怕抽血”，丈夫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不怕，我陪著你呢，抽完血我給你買草莓蛋糕”。
陳舒瑤別過頭，看著窗外，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七點整，產科門診的門開了，隊伍慢慢往前挪。
陳舒瑤跟著排隊，掛了號，是15號。
護士告訴她“先去三樓抽血，抽完血再去二樓等*超叫號”，她點點頭，拿著單子往三樓走。
三樓抽血處的人也不少，她取了號，坐在椅子上等。
旁邊一個阿姨看她一個人，忍不住問：“姑娘，你老公呢？
怎么讓你一個人來產檢啊？”
陳舒瑤笑了笑，有點勉強：“他上班忙，走不開。”
“再忙也得陪你來啊，第一次產檢多重要啊！”
阿姨嘆了口氣，“我兒媳婦第一次產檢，我兒子專門請了一天假，全程陪著，又是遞水又是拿報告的，你這老公也太不體貼了。”
陳舒瑤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里的單子。
阿姨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女人懷孕多不容易啊，吐得昏天黑地，還得擔心這擔心那，男人要是不心疼，太委屈了”，她聽著，眼睛有點酸，趕緊低頭看手機，假裝在回復消息。
終于叫到她的號了，她站起來，走到抽血窗口。
護士用橡皮筋勒住她的胳膊，酒精棉擦在皮膚上，有點涼。
她閉上眼睛，心里默念“不怕不怕”，針頭扎進去的時候，還是疼了一下。
她看著鮮紅的血順著管子流進采血管，突然想起戀愛時她感冒抽血，陳默在旁邊攥著她的手，說“疼就掐我”，那時候的他，多溫柔啊。
抽完血，護士讓她“兩小時后來拿報告”，她點點頭，拿著單子往二樓走。
*超室門口己經坐滿了人，她取了號，是23號，前面還有8個人。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蘇曉發消息：“我到*超室了，前面還有8個人，你不用著急過來。”
蘇曉秒回：“我己經到醫院門口了，馬上上來，你等著我。”
沒過多久，蘇曉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里拎著一個袋子：“給你買的熱牛奶和面包，怕你餓了。
你怎么樣？
抽血疼不疼？”
“還好，不怎么疼。”
陳舒瑤接過牛奶，心里暖了不少，“你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我怕你一個人緊張，路上騎電動車過來的。”
蘇曉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手，“陳默呢？
真沒陪你過來？”
陳舒瑤搖搖頭：“他項目提測，走不開。”
“什么項目這么重要？
連老婆第一次產檢都不陪？”
蘇曉有點生氣，“他是不是覺得懷孕就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跟你說，舒瑤，你可別太慣著他，男人都是慣出來的，你越退讓，他越覺得理所當然。”
“他也不容易，”陳舒瑤小聲說，“項目要是黃了，獎金就沒了，以后養孩子還要花錢。”
“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曉皺著眉，“他賺錢重要，你和孩子就不重要了？
第一次產檢，他哪怕陪你抽完血再去上班也行啊，全程讓你一個人來，太過分了。”
陳舒瑤沒說話，她知道蘇曉是為她好，可她還是不想在背后說陳默的壞話。
畢竟是夫妻，日子還得往下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陳默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來：“喂？”
“舒瑤，你在哪呢？”
陳默的聲音有點含糊，好像剛睡醒，“我起來沒看見你，你去產檢了？”
“嗯，我在醫院呢，正在等做*超。”
陳舒瑤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剛起？”
“嗯，昨晚睡得晚，起晚了。”
陳默打了個哈欠，“產檢怎么樣了？
順利嗎？
用不用我過去陪你？”
陳舒瑤心里動了一下，想說“你要是能來就好了”，可話到嘴邊又變了：“不用了，我己經抽完血了，等做*超，蘇曉也過來陪我了，你趕緊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那行，”陳默的聲音里沒什么波瀾，“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對了，我早上路過藥店，忘了買葉酸了，晚上下班給你買，別著急。”
果然忘了。
陳舒瑤心里有點失落，卻還是說：“沒事，我今天先找朋友借點，你晚上別忘了就行。”
“知道了，我先掛了，要去洗漱了。”
陳默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陳舒瑤攥著手機，手指有點涼。
蘇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你看看，他根本就沒把葉酸的事放在心上！
還有，他居然剛睡醒，你都來醫院快兩個小時了，他才想起給你打電話！”
陳舒瑤深吸一口氣，笑了笑：“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記性不好。”
蘇曉還想說什么，可看著陳舒瑤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說他了，陪你等*超。
一會兒看到寶寶的*超單，肯定很可愛。”
陳舒瑤點點頭，心里的失落被期待壓下去了點。
她想象著*超單上的樣子，是像個小花生，還是像個小豆芽？
會不會有小小的心跳？
終于叫到她的號了，她走進*超室，躺在檢查床上。
醫生涂了耦合劑在她的小腹上，冰涼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醫生拿著探頭在她小腹上移動，眼睛盯著屏幕，突然說：“看到了，孕囊很清晰，己經有胎心胎芽了，發育得不錯。”
陳舒瑤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激動地問：“真的嗎？
能看到寶寶的樣子嗎？”
“現在還小，像個小蠶豆，”醫生笑了笑，“來，你看屏幕，這是孕囊，這是胎心搏動。”
陳舒瑤湊過去看，屏幕上有個小小的黑點，旁邊有一條跳動的線，那是寶寶的心跳！
她看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這是她的寶寶，是她和陳默的寶寶，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醫生把*超單打印出來，遞給她：“拿著單子，等抽血報告出來，一起去找醫生看診。
注意休息，孕早期別太累，葉酸別忘了吃。”
“謝謝醫生。”
陳舒瑤接過*超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帆布包里，好像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走出*超室，蘇曉趕緊迎上來：“怎么樣？
看到寶寶了嗎？”
“看到了！”
陳舒瑤的眼睛亮著，把*超單拿給蘇曉看，“醫生說有胎心胎芽了，發育得很好，像個小蠶豆！”
“太好了！”
蘇曉也很開心，“走，我們去拿抽血報告，然后找醫生看診，弄完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兩人往三樓走，剛到抽血處，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默。
他穿著上班的襯衫，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好像剛到。
陳舒瑤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不是說去上班了嗎？”
“我跟同事換了班，下午再去，”陳默走過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超單，“剛做完*超？
寶寶怎么樣？”
“很好，有胎心胎芽了。”
陳舒瑤把*超單遞給她，心里有點驚喜，他居然還是來了。
陳默接過*超單，看了一眼，皺著眉好像沒看懂：“這就是寶寶？
就一個小黑點？”
“現在還小，當然是小黑點了，”蘇曉在旁邊說，“等過兩個月再做*超，就能看到小手小腳了。
你能來陪舒瑤就對了，第一次產檢，爸爸在場多重要啊。”
陳默“嗯”了一聲，把*超單還給陳舒瑤，然后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葉酸：“我剛才路過藥店，買了葉酸，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陳舒瑤接過葉酸，看了一眼，是0.4毫克的孕婦專用款，心里暖了點：“是這個，謝謝你。”
“應該的。”
陳默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沒什么情緒，他看了看手表，“抽血報告還沒出來？
還要等多久？”
“應該快了，護士說兩小時，現在差不多到時間了。”
陳舒瑤說。
就在這時，抽血處的叫號機響了，提示可以拿報告了。
陳舒瑤走過去，拿了報告，上面的數值都在正常范圍內，只是有點輕微貧血。
“走，去找醫生看診。”
陳默拎起陳舒瑤的帆布包，跟在她后面。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幫她拿東西，陳舒瑤心里有點開心，覺得剛才的委屈好像都值了。
找醫生看診的時候，醫生看了*超單和抽血報告，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有點貧血，平時多吃點含鐵的食物，比如豬肝、菠菜、瘦肉，也可以喝點補鐵的口服液。
葉酸別忘了吃，每天一片，固定時間吃。”
陳舒瑤點點頭，認真記著。
陳默站在旁邊，好像沒怎么聽，一首在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也沒說話。
看完診，走出醫生辦公室，己經快十一點了。
蘇曉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倆去吃點東西吧，舒瑤貧血，多吃點好的。”
“謝謝你啊，蘇曉。”
陳舒瑤送蘇曉到醫院門口，回來的時候，看見陳默正在打電話。
“對，我在醫院陪我老婆產檢，剛結束……嗯，沒什么事，都挺好的……下午我去公司，你先盯著……好，就這樣。”
陳默掛了電話，對陳舒瑤說：“我下午要去公司，中午我請你吃個飯，然后送你回家。”
“好。”
陳舒瑤點點頭，心里有點期待，想跟他好好聊聊寶寶的事，聊聊孕早期的注意事項。
兩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廳，坐下后，陳默拿著菜單，隨便點了幾個菜，都是他愛吃的，沒問陳舒瑤想吃什么。
陳舒瑤看著菜單，想說“我想吃點清淡的，孕早期有點沒胃口”，可看著陳默己經點完菜的樣子，又咽了回去。
菜上來的時候，陳默拿起筷子就吃，沒給她夾菜，也沒問她“貧血要多吃點什么”。
陳舒瑤看著他，想說“你看*超單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很神奇”，想說“醫生說寶寶有胎心了，你要不要聽聽”，可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他同事打來的。
他接起來，聲音一下子變得熱情：“喂，李哲，怎么了？
……項目有問題？
什么問題？
……好，我馬上過去，你等我……嗯，我現在在外面吃飯，吃完就過去。”
掛了電話，陳默拿起外套：“公司項目有點問題，我得趕緊過去，你自己吃飯，吃完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陳舒瑤愣住了：“你不吃了？
我們剛坐下，菜還沒怎么動呢。”
“不吃了，項目要緊。”
陳默走到餐廳門口，又回頭說：“對了，葉酸你別忘了吃，每天一片。
我晚上可能要加班，就不回去吃飯了，你自己隨便吃點。”
說完，他就走了，沒再回頭。
餐廳里的暖氣很足，可陳舒瑤卻覺得很冷。
她看著滿桌子的菜，都是陳舒瑤愛吃的，沒有一道是她能吃的清淡菜。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沒什么味道，心里的委屈又涌上來了。
她拿出手機，看著陳默發來的消息：“我到公司了，你吃完早點回家，別亂跑。”
沒有關心，沒有道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叮囑。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突然有點迷茫。
陳默今天確實來了醫院，買了葉酸，可他好像只是“完成任務”似的，沒有驚喜，沒有關心，甚至沒認真聽醫生的叮囑，沒問她累不累、餓不餓。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有個小小的生命在慢慢長大。
她想起醫生說的“寶寶發育得很好”，想起*超單上的胎心搏動，心里又有點堅定——不管陳默怎么樣，她都會好好保護寶寶，好好度過孕期。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陳默發來的微信：“對了，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下周末想過來照顧你，你覺得怎么樣？”
陳舒瑤看著這條消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知道陳默的媽媽——強勢、固執，還特別傳統，婚前見面的時候，就說“女人結婚后就要以家庭為重，早點生孩子，別總想著工作”。
要是婆婆過來照顧她，會不會讓她辭職在家待產？
會不會干涉她的孕期生活？
她拿著手機，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同意吧，怕婆婆過來后矛盾不斷；不同意吧，又怕陳默說“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媽也是為你好”。
窗外的太陽很亮，照在桌子上，可陳舒瑤的心里卻一片灰暗。
她看著滿桌子沒怎么動的菜，又摸了摸小腹，突然覺得，這場孕期，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難。
婆婆要來，陳默又總是忙，她真的能撐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