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宅，地下室書房門口。，絲綢睡袍被汗微微濡濕，貼在背上。“腳鐐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地下室的寒意順著赤足爬上脊背，腕間的銀鏈垂落在地，隨著她頓住的姿勢，發出一聲極輕的“嗒”。。，抬眼看向門邊。她坐在唯一的光源旁，珍珠色睡袍在昏黃里泛著柔膩的光，長發松散地垂在肩頭，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如果忽略她目光落在孫韻寧腳踝鐐環上時，那一閃而過的審視。“睡不著？”她問。
孫韻寧攥緊睡袍袖口，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我……”聲音很輕，幾乎被燭芯噼啪的細響蓋過，“我想喝水。”

江莞禎沒說話。

她起身，赤足踩過厚重的地毯，無聲地走近。停在孫韻寧面前時，伸手，沒有去碰她的臉，而是用指尖撩開了她頰邊微濕的發絲。

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二樓廚房就有水。”江莞禎的視線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為什么特意到地下室來？”

空氣靜了一瞬。

遠處傳來舊式座鐘沉悶的報時聲，凌晨三點。

孫韻寧垂下眼，看向自已腕間細細的銀鏈——它沿著她的小腿蜿蜒而下，另一端消失在昏暗走廊的陰影里。鎖鏈的長度，本不該允許她走到這里。

“鏈子，”她低聲說，“好像變長了。”

江莞禎笑了。

不是那種溫軟的笑，而是嘴角極淡地牽起一點弧度，眼里卻沒有任何笑意。

“是啊。”她伸手，冰涼的指尖觸到孫韻寧的鎖骨，順著那道纖細的線條緩緩下滑，停在睡袍第一顆扣子旁，“我下午調的。”

她的拇指按在紐扣上，沒有解開，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著光滑的珍珠母貝表面。

“想看看，你會不會來。”

孫韻寧的呼吸滯住了。

江莞禎靠得更近了些，氣息拂過她耳際：

“現在告訴我——你真正想找的，是水，還是……”

她的另一只手忽然握住孫韻寧的手腕，抬起，讓那只緊攥的拳頭暴露在燭光下。指縫間，一線金屬的冷光隱約閃爍。

“這把鑰匙？”

寂靜如潮水般涌來。

孫韻寧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沖上耳膜，嗡嗡作響。她看著江莞禎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她自已蒼白驚恐的臉。

錯了，她不該來的。

本能先于思考——她猛地抽回手，轉身就想往走廊黑暗處逃。腳踝上的銀鏈隨著動作嘩啦作響，在死寂中撕開一道刺耳的裂口。

只一步。

江莞禎的手已經從后方探來，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纖細的腳踝，指尖正正按在冰涼的鐐環上。

一扯。

孫韻寧失去平衡，驚呼被掐滅在喉間，整個人向后跌去，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雪松冷香瞬間裹挾了她。

“妹妹真是不乖呢，”江莞禎的聲音貼著她耳后響起，低而清晰，像糖衣包裹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帶著這個都能跑啊？”

孫韻寧僵在她懷里，渾身發抖。腳踝上那只手沒有松開，拇指正緩緩摩挲著鐐環內側與她皮膚相貼的地方，激起一陣戰栗。

她能感覺到江莞禎的呼吸拂過自已頸側，溫熱，均勻，從容不迫。

角落里，一只鎏金鳥籠空置著，門扉敞開，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女孩抬起臉，淚痕未干，一雙小鹿般的眼睛清澈得讓人心顫。真絲睡袍順著她纖弱的身體滑開，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在昏黃燭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輕輕顫抖，像風中幼草。

江莞禎抬起手，指尖慢慢梳過孫韻寧的長發，動作溫柔如撫琴，聲音卻像裹著蜜的刃：

“小寧，還記得姐姐說過什么？”

“被發現……可是要受罰的。”

孫韻寧極力抑住心跳，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聲音軟得像初融的糖：

“不是的，姐姐。只是在這里待久了，想看看外面的月光。”

江莞禎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用指尖抬起孫韻寧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已的眼睛。那雙眸子在燭光下深不見底，像兩口結了冰的井。

“小寧，”她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像秤砣般砸下來，“你每次說謊時，右邊睫毛會比左邊多顫一下。”

孫韻寧的呼吸瞬間滯住。

“現在，”江莞禎的拇指撫過她的下唇，力道溫柔，眼神卻毫無溫度，“要重新回答嗎？”

孫韻寧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凝滯，喉間像被冰冷的絲綢纏緊。她看著江莞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能洞悉她每一次睫毛顫動、每一次脈搏紊亂的眼睛。

幾秒死寂后，她忽然伸手，不是推開，而是顫抖著抓住了江莞禎睡袍的前襟。真絲面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像她此刻絞緊的心緒。

“我沒有……沒有說謊。”她的聲音很輕，卻比剛才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執拗，眼眶迅速泛紅，“如果姐姐不信……”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將江莞禎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已左側鎖骨下方，那里，心臟正隔著薄薄的肌膚和肋骨，瘋狂地撞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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