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灌滿了血腥味。。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他睡前明明點了檀香，那盒檀香還是前女友送的，說是有助睡眠。可現在空氣中彌漫的腥臭讓他胃里一陣翻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隔壁腐爛了三天三夜。。。，盯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腦子里一片空白。樓板呢？他住六樓，上面還有兩層，可現在他能直接看見云——如果那些鉛灰色的玩意兒能叫云的話。“**。”，手掌按到的不是床墊，而是碎磚和灰塵。他低頭，發現自已正坐在一堆建筑廢墟中間，半個床架子斜插在身旁，床單上沾著黑色的污漬。。
那叫聲凄厲刺耳，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很多人同時發出的絕望嘶喊。緊接著是汽車警報聲、玻璃碎裂聲、還有某種低沉的嘶吼——那種聲音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倒像是野獸，又比野獸更加沙啞黏膩。

林逸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他站在一片廢墟的頂端，放眼望去，曾經熟悉的城市已經面目全非。街道開裂，車輛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濃煙從幾棟歪斜的大樓里冒出來。而在那些扭曲的街巷中，無數人影在奔跑，在追逐，在被撲倒。

被什么撲倒？

林逸瞇起眼，看清了那些追逐者的模樣——是人形，但動作扭曲，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敗顏色，有的缺胳膊少腿卻還在爬動，有的腦袋歪到一邊脖子明顯斷了，卻還在張嘴撕咬。

“喪尸。”林逸聽見自已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他的第一反應是做夢，但指甲掐進掌心帶來的刺痛告訴他這不是夢。第二反應是找手機報警，但手機根本不在口袋里。第三反應是——

跑。

尖叫聲越來越近了。林逸看見廢墟下面，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朝他這邊狂奔，身后追著三四個喪尸，跑在最前面那個速度奇快，幾步就追上了男人，一口咬在他后頸上。

男人倒地的時候，眼睛還看著林逸的方向，嘴里發出最后一聲：“救——”

林逸轉身就跑。

他不知道自已該往哪跑，只是本能地朝著廢墟更高的地方爬。碎石硌得腳底生疼，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已居然還穿著睡覺時那件灰色T恤和短褲，光著腳。

沒時間管這些了。

他爬到廢墟頂端，發現前面是另一片塌了一半的居民樓，再遠處隱約能看見一條還算完整的街道，有幾個人影在快速移動——不是喪尸那種扭曲的動作，是正常人的奔跑。

林逸深吸一口氣，準備跳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他眼前劃過。

那金光像流星，從天空墜向城市的某個方向，帶著刺目的亮度。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數十道金光同時墜落，照亮了整片灰蒙蒙的天空。

林逸愣住了。

金光落地后，他聽見遠處傳來驚呼，不是慘叫，而是驚喜的呼喊：“我覺醒了！我**覺醒了！”

“S級！我是S級天賦！”

“快跑！那邊有喪尸——等等，我能看見它的弱點了！我能看見！”

覺醒？天賦？

林逸腦子里閃過無數網文小說的情節。末日降臨，人類覺醒，天賦系統——這些詞他熟，畢竟他也是個老書蟲了。但現在這不是小說，是現實。

他也盯著那些金光看，期待著有什么東西降臨到自已身上。

什么都沒有。

林逸等了三秒，又等了三秒，光著腳站在廢墟上，被冷風吹得發抖。沒有金光，沒有提示音，沒有任何異常。

“不是吧……”他喃喃道。

遠處那些喪尸似乎被金光驚動了，開始朝著城市各處聚集。林逸看見廢墟下面有幾只喪尸抬起頭，朝他這邊嗅了嗅，然后開始往上爬。

他不敢再等，轉身跳下廢墟，朝著那條街道狂奔。

腳底被碎玻璃劃破，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停。身后喪尸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見它們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

林逸沖進街道，發現這里比廢墟那邊更慘。十幾輛汽車連環相撞，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地上躺著幾具**，血還沒干。幾個活人正站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頂上，驚恐地看著四周。

“喂！”林逸朝他們喊，“拉我一把！”

車頂上的人低頭看他，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伸手把他拽了上去。林逸剛站穩，就看見追他的那幾只喪尸沖到車邊，瘋狂地撲打著車身。

“謝了。”林逸喘著氣說。

黃毛沒理他，正盯著遠處發呆。林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邊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身上籠罩著淡淡的金光，一看就與眾不同。

“他們覺醒了。”黃毛喃喃道，“我看見他們接了金光。”

“你呢？”林逸問。

黃毛轉過頭，臉上忽然綻開笑容：“我也覺醒了！D級天賦，力量增幅！”他伸出手，手心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符號，“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只喪尸！”

車頂上另外幾個人也紛紛查看自已，有的沮喪，有的狂喜。

“我E級……”

“我C級！我**C級！”

只有林逸站在原地，手心空空，什么都沒有。

黃毛注意到了他：“你呢？你什么天賦？”

“我……”林逸張了張嘴，“我好像沒有。”

車頂上安靜了一秒。

“不可能，所有人都覺醒了。”黃毛說，“你再試試，集中注意力。”

林逸試著集中注意力，腦子里拼命想著“覺醒覺醒覺醒”——還是沒有。

那三個覺醒者朝這邊走過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女人，穿著黑色運動裝，長發扎成高馬尾，五官冷峻得像冰雕。她身邊跟著兩個男人，一個壯實，一個瘦高。

“你們幾個，”瘦高男開口，“覺醒了什么？”

黃毛連忙報出自已的D級天賦，另外幾個人也紛紛報上。輪到林逸時，他沉默了一秒：“……我沒有。”

瘦高男挑眉：“沒有？”

“可能是還沒覺醒。”林逸說，“再等等。”

瘦高男笑了，那笑容帶著明顯的嘲諷：“等什么？覺醒是瞬間的事，金光落地的那一刻就決定了。你沒接到金光，就是沒天賦——廢物一個。”

林逸握緊拳頭，沒說話。

那女人一直沒開口，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冷漠得像看一塊石頭。

“蘇晴，”壯實男湊過來，“咱們走吧，帶上這幾個有天賦的，廢物帶著累贅。”

蘇晴。林逸記住了這個名字。

蘇晴點點頭，轉身就走。瘦高男招呼黃毛他們跟上，幾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下車跟著走了。

車頂上只剩下林逸一個人。

下面那幾只喪尸還在撲打車身，聽見動靜越來越興奮。遠處又有新的喪尸朝這邊聚攏，空氣中腐爛的臭味越來越濃。

林逸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心，什么都沒有。

他是廢物。

他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然后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廢物也得活。

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公交車旁邊是輛側翻的小貨車，貨廂門開著，里面滾出幾箱東西——礦泉水、壓縮餅干、還有幾件衣服。

林逸小心地爬下公交車，趁著喪尸注意力還在別處，貓著腰摸到小貨車旁邊。他順手抄起一根掉落的鋼管，然后迅速抓起一瓶水和一包餅干，又從貨廂里扯出一件外套和一雙運動鞋。

套上鞋的那一刻，他差點哭出來——腳底總算不用受罪了。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往街邊的店鋪移動。那些喪尸似乎被遠處的動靜吸引，正在慢慢散去，這給了他一點喘息的時間。

林逸鉆進一家服裝店，關上門，癱坐在墻角。

外面是末日，里面是暫時的安寧。他咬開餅干包裝，機械地嚼著，腦子里一片混亂。

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思考——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別人都有天賦，就他沒有？

就因為他是個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周末宅家看小說？這**招誰惹誰了？

林逸狠狠咬了一口餅干。

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光。

不是金光，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淡淡的銀色光芒，像水波一樣從視野邊緣蕩漾開來。光芒消失后，他眼前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就在他面前的墻上，浮現出幾個半透明的數字：

00:03:22

00:00:17

00:07:45

這些數字在緩緩跳動，像倒計時。

林逸揉了揉眼睛，數字還在。他轉頭看向窗外，透過玻璃，他看見街道上那些喪尸頭頂也有數字——

00:00:08

00:00:23

00:00:11

林逸愣住了。

這是什么？天賦？

但和他想象中的天賦不一樣，他沒有力量增幅，沒有速度提升，沒有任何戰斗能力。他只能看見這些莫名其妙的數字。

他盯著窗外那只最近的喪尸，看著它頭頂的數字從00:00:08變成00:00:07，再變成00:00:06——

當數字歸零的那一刻，那只喪尸忽然頓住，然后身體詭異地抽搐了一下，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吼，聲音比之前更加狂暴。

林逸懂了。

這些數字，是技能的冷卻時間。

他看見的不是喪尸的技能，因為喪尸沒有技能。那這些數字是誰的？

答案幾乎瞬間浮現——那些覺醒者。這些喪尸曾經被人攻擊過，被技能攻擊過，所以它們身上殘留著技能的痕跡，顯示著下一次技能可以再次命中的時間。

他能看見別人的技能冷卻。

林逸坐在黑暗的服裝店里，盯著窗外那些跳動的數字，忽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全世界都覺醒了**的天賦，力量、速度、元素操控、武器召喚——他呢？他覺醒了什么？一個觀戰系統？

“我**是個旁觀者。”林逸喃喃道。

就在這一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他站起身，透過玻璃朝外看——那個方向，正是之前蘇晴他們離開的方向。一道刺目的藍光沖天而起，緊接著是喪尸的嘶吼和人類的慘叫。

林逸盯著那道藍光，視野里忽然跳出一行字：

蘇晴

天賦：S級·冰霜主宰

技能1：寒冰穿刺（冷卻中：00:00:00）

技能2：霜之新星（冷卻中：00:00:00）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2:47）

林逸愣了愣。

這是……他能看見別人的天賦詳情？

他還沒反應過來，視野里又跳出一行行字：

李陽

天賦：C級·力量增幅

技能1：狂暴一擊（冷卻中：00:00:12）

王海

天賦：D級·快速愈合

技能1：再生（冷卻中：00:03:22）

陳鋒

天賦：未覺醒

狀態：瀕死

林逸盯著最后一行字，心里一緊。

未覺醒，瀕死——那是之前跟他們一起走的黃毛。

他猶豫了兩秒，然后推開服裝店的門，朝著藍光的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他就后悔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喪尸，它們似乎被剛才的動靜吸引，正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林逸貼著墻根走，盡量不發出聲音，偶爾有幾只落單的喪尸，他就繞道避開。

等他趕到現場時，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那是一片小廣場，原本應該是個街心公園，現在遍地都是喪尸的**，碎肉和黑血鋪了一地。廣場中央站著三個人——蘇晴、瘦高男李陽、壯實男王海。他們背靠背，周圍還圍著二十多只喪尸。

更遠一點的地上，躺著幾具**。林逸認出其中一個就是黃毛，身上被咬得血肉模糊，已經不動了。

蘇晴面色蒼白，顯然消耗不小。她揮手打出一道冰錐，貫穿了一只喪尸的頭顱，但那道冰錐比之前細了很多，威力明顯下降。

“蘇晴，”李陽喘著氣，“你大招還有多久？”

蘇晴沒說話，臉色更難看了。

林逸眼前自動跳出信息：

蘇晴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1:38）

還有一分三十八秒。

可看這架勢，他們撐不了一分三十八秒。

王海被一只喪尸撲倒在地，他拼命掙扎，一拳打碎喪尸的腦袋，但立刻又有兩只撲上來。李陽沖過去幫忙，卻被另一只喪尸從背后抓了一把，背上血淋淋五道爪印。

蘇晴咬牙，雙手結印，想要強行釋放什么。林逸眼前的信息跳動：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1:22）——嘗試強行釋放，成功率：12%，反噬概率：88%

她想拼命。

林逸不知道自已哪來的勇氣，忽然從藏身的墻角沖了出去，大喊一聲：“別放！”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他。

蘇晴愣了一瞬，手下的動作停了。林逸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地說：“再等一分鐘。”

“等什么？”李陽吼道，“等死嗎？”

林逸沒理他，盯著眼前的信息：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0:58）

五十八秒。

一只喪尸沖過來，蘇晴抬手一道冰錐貫穿了它。但她的冰錐越來越弱，這一下只打碎了喪尸半邊腦袋，它還在往前爬。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0:41）

四十一秒。

王海被咬了一口，慘叫出聲。李陽拼命把他從喪尸堆里拖出來，自已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傷口。

技能3：冰封領域（冷卻中：00:00:22）

二十二秒。

蘇晴看著林逸，眼里帶著不解和疲憊：“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逸盯著那串數字，嘴唇翕動：“十九、十八、十七——”

“你在數什么？”李陽怒吼。

“十六、十五、十四——”

蘇晴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猛地轉頭看向周圍的喪尸。

“十三、十二、十一——”

王海已經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了。李陽絕望地揮舞著鋼管，打退一只又一只喪尸，但更多的涌上來。

“十、九、八、七——”

蘇晴雙手微微顫抖，體內最后一點能量在瘋狂涌動。

“六、五、四——”

一只喪尸突破了李陽的防線，朝蘇晴撲來。

“三——”

蘇晴抬手，冰錐還沒成型。

“二——”

喪尸的爪子已經碰到她的衣角。

“一。”

蘇晴體內的能量忽然暴漲，像大壩決堤一樣噴涌而出。她根本不需要結印，不需要催動——冰封領域，自行開啟。

白色的冰霜以她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廣場。那二十多只喪尸在同一時刻被凍結成冰雕，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凝固在原地。

廣場上一片死寂。

李陽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手里的鋼管掉在地上。王海躺在地上，已經沒了聲息。只有林逸還站著，喘著氣，盯著蘇晴。

蘇晴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她的眼神不再冷漠，而是帶著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你怎么知道？”她問，“你怎么知道我技能冷卻結束的時間？”

林逸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

“因為，”他說，“我是你的旁觀者。”

寒風中，冰雕反射著灰蒙蒙的天光。遠處的喪尸還在嘶吼，但暫時沒有靠近。林逸站在滿地冰霜中，第一次覺得，也許他這個“廢物”天賦，并沒有那么廢。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