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問我為何七年不見奶奶,我翻出聊天記錄
“心是好的?”
我冷笑一聲,指尖略過屏幕,轉而點到**條——2008年12月23日,我懷孕十個月的記錄。
預產期越來越近,我每天都提心吊膽。
婆婆的消息像催命符一樣接連不斷地發過來。
“讓趙欣注意點,別整天躺著。我聽說誰家兒媳婦就是太懶,生孩子沒力氣,最后孩子都憋壞了。”
林濤沒有回復。
半小時后,婆婆又發來一條。
“你怎么不說說她,算了,剛剛我讓她起來去外邊走了一圈,孕婦就得多運動,以后才能生的快。”
林悅看著那條消息,嘴唇動了動。
“媽,我知道你那時候肯定很辛苦,但是……奶奶她也是按照老一輩的經驗來辦事的。在她的認知里,多走動就是對你好,能讓你生得順利。她也是為了你好。”
又是“為了我好”。
這四個字,像緊箍咒一樣,我聽了整整十七年。
我沒再爭辯,繼續往下劃。
第五條聊天記錄,是在2009年1月3日,我生產的時候。
“生個孩子怎么還要開刀?我可聽別人說了,剖腹產會影響孩子的智商,必須讓趙欣順產!”
……
我記得那時候,醫生拿著報告單,表情嚴肅。
“產婦骨盆條件不好,臀圍難產,建議立刻剖腹產,不然大人小孩都有危險。”
林濤慌了神,第一時間給**發消息求助。
他發了一長串語音,帶著哭腔。
幾分鐘后,婆婆的回復用冷冰冰的文字彈了出來。
斬釘截鐵。
不留余地。
林悅的臉色終于變了,慘白一片。
但她還是固執地,用微弱的聲音為她的奶奶開脫。
“那個……奶奶她也是老一輩的思想,她沒讀過多少書,不懂科學。這種認知……是時代的悲劇,不能全怪她一個人……”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當時躺在產床上,因為一句‘影響智商’就可能沒命的人,是你呢?”
林悅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
時間線跳到了2010年1月18日,她一歲那年。
和婆婆一起養孩子的第一年,她無數次向林濤吐槽過我,方方面面、事無巨細。
因此,這已經是第373條記錄。
“趙欣是不是又嫌我嘮叨了?可我也是為了孩子好啊。”
“去醫院有什么用?這明顯是觀音菩薩顯靈了,我就說這香灰水就得多喝,增強孩子體魄的,對孩子身體好,她怎么就非不信呢?”
……
當時,我為了貼補家用,剛出月子就回去上班了。
林濤工作忙,照顧孩子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婆婆身上。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屋里很安靜,女兒沒像往常一樣咿咿呀呀地叫我。
我沖進臥室,看見她躺在小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還伴著一陣陣劇烈的咳嗽。
我魂都嚇飛了,一把抱起她,沖出去問客廳里看電視的婆婆:“媽!悅悅這是怎么了?”
婆婆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說:“小孩兒發燒不是常事兒嗎?大驚小怪的。”
“發燒?什么時候開始的?你帶她去看醫生了嗎?”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婆婆這才不情不愿地關掉電視,瞥了我一眼。
“去什么醫院?我帶她去咱們家附近的觀音廟里求了點香灰,泡水喝下去就好了。你等著,保準比吃那些西藥管用。”
香灰水?!
我腦子“嗡”地一下,血液直沖頭頂。
我抱著滾燙的女兒,瘋了一樣沖出家門,打了輛車直奔醫院。
急診、化驗、**……一通折騰下來,女兒的燒總算退了。
我抱著虛弱的女兒,坐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里,精疲力盡。
林濤的電話打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趙欣!你又跟我媽吵什么了?她都氣哭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的哭訴。
而平板上,清晰地記錄著那兩條她發給林濤的告狀微信。
林悅的手指捏著平板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最終還是沉默了。
我繼續往下滑。
第374條聊天記錄和上一條就隔了一天。
點開播放,婆婆委屈的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知道,趙欣是高知青年,看不上我們老一輩的思想。可我們家就囡囡一個小孩,我還能害她不成?對她好點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