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的日子比想象中更為清苦。

我和裴思衡被安置在最偏僻的冷宮，吃食都是餿臭的。

每日除了女眷的刁難，路過的太監總是不安分地往我身上撲。

裴思衡斬斷了幾名太監的手筋，才得以安生。

我出不去，裴思衡一有機會就會溜出去，給我買好看的衣裙和好吃的食物。

好在，梁王崇尚中原文化，給王子公主們請了夫子。

還格外開恩，讓我也去聽學。

這一聽，就是3年。

17歲生辰那天，梁王為我設宴。

“嘉禾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

“朕的二皇子，秋水為神玉為骨，又出自西戎一脈，是皇后嫡出，尊貴無比，配你正好。”

我慌亂跪下，“謝陛下厚愛。”

“只是嘉禾尚在為母親守孝，父皇是萬萬不會同意嘉禾此刻議親的。”

梁王拿出一封書信，“公主不必憂心，景王在書信中已經言明，公主既養在梁國王宮，你的婚事，全憑朕做主。”

我將頭磕在地上，耳邊響過的是裴思衡的話。

“等我，用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我堅定抬眸，幾乎一字一句。

“請陛下恕罪，嘉禾不能嫁……”

梁王大怒，將琉璃杯砸在我頭上。

“大膽嘉禾，你可知，抗旨是要殺頭的？”

我絲毫沒有躲閃，“嘉禾知道，但嘉禾絕不后悔。”

梁王氣極，抬手招來士兵。

身后的裴思衡沖出來跪在地上。

“陛下，臣聽聞，梁國有一個破石陣。”

“只要闖過陣法，陛下便會賞賜一塊免死**。”

“微臣愿意一試。”

梁王探究的目光落在裴思衡身上。

良久，笑出聲來。

“破石陣開陣以來，沒有人活著出來過。”

“朕答應你，如果你闖過破石陣，此后三年，我絕不再插手嘉禾的婚事。”

我是知道破石陣的，相傳是梁國守護神留下的，為梁國皇室篩選人才的陣法。

踩百米炭火，滾萬根鐵釘，過竹絲獨木橋，摘山頂雪蓮，捕深海巨鯨，每一個都是必死的項目。

我紅著眼，邊搖頭邊哀求地望向他。

他卻看著我笑，無聲地對我說了句，“別怕。”

而后決然地轉身而去。

我將簪子磨得更加鋒利，抱著必死的心等在冷宮。

卻在一個月后，等來了舉著免死**的裴思衡。

他滿身傷痕，卻依舊笑得溫暖，“阿禾，這是我為你贏來的聘禮。”

我不顧禮節撲進他的懷中，“好，孝期一過，我們就成親。”

那日，梁王給裴思衡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昭告祖先，梁國有了神明認可的臣子。

更是破例封裴思衡為將軍。

席間，他們牽上來一名女子。

梁王掩不住的得意，“這位是樓蘭公主。”

“我們的女眷都不愿用她，勇士們會按照梁國習俗給她行牽羊禮。”

“用來給裴將軍助興。”

樓蘭小國，前不久已被大梁滅國。

看著地上衣衫單薄的女子，我動了惻隱之心，我朝裴思衡使了使眼色。

裴思衡心領神會。

“陛下，此女實在美麗，微臣可否斗膽問陛下要了這樓蘭公主？”

梁王哈哈大笑，“自顧英雄愛美人，裴將軍開口，朕自然要**之美。”

“就讓她留在嘉禾公主身邊做個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