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梅對著我媽和花嫂勸架。

“別打了，家和萬事興，你們這樣讓老爺子看到了怎么想？”

我媽在打架中還不忘回懟她：

“屁的家和萬事興，誰和你是一家人，你個不要臉的老婆娘，要死了也不安分。”

顧挽梅一聽哪受得了，臉色蒼白倒坐在地上，

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顫顫巍巍伸向寶根。

“兒啊，我心口有點疼……”

爺爺從外面釣魚回來，魚竿還沒放下，看到家里的鬧劇，又看到倒地的心上人，一腳踢在旁邊水缸上。

“夠了！你們是不是想氣死我！”

“天天鬧天天鬧，這個家還有沒有安寧了？”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寶根連媽都不扶了，諂媚地跑到爺爺跟前。

“爸呀，還得是您，您一聲吼得他們連屁都不敢放，這個家離了您就是一盤散沙，您就是我們家的鎮**啊。”

“哇，爸您釣了這么大一條魚，果真是寶刀未老啊！”

寶根盯著那幾寸長的小魚真眼說瞎話，偏偏爺爺被他兩三下哄得消了大半脾氣。

他盯著寶根和我爸之間來回看了又看，說出了那句讓我爸想死的話。

“還是寶根像我。”

這句話讓一直緊繃著弦的我媽崩潰了，她如潑婦般有哭又罵。

“媽呀，您怎么死這么早啊，爸他老糊涂，被**騙了，您兒子孫子被人家欺負啊。”

爺爺身體顫抖，氣得直喘粗氣，一雙白眼快翻上天。

寶根怒斥道：“哥，你還不管管嫂子，她是想氣死咱爸嗎？”

我爸那雙眼睛又紅又兇，身上帶著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破釜沉舟的氣勢。

其實我的性格在某些方面遺傳了我爸，都渴望被別人認可。

我上輩子渴望被家人認可，我爸渴望被爺爺認可。

哪怕他木訥不如寶根會說好話，心里卻一直對爺爺又敬又怕。

所以當爺爺說出那句話后，我那遇事默默抽煙，木納了半輩子的爸爸開口了。

“既然您覺得寶根像你，那以后就讓他給您養老吧。”

這話一出，我媽也不哭了，睜著眼睛看著他。

“你瘋了？”

所有人都很驚訝。

村里的習俗，誰養老誰就繼承房子。

顧挽梅他們驚訝還沒怎么作妖，房子就快到手了。

我媽和哥則是埋怨我爸沉不住氣，好好的房子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也很驚訝，甚至想笑。

原來我爸不是啞巴，那為什么從小到大我遇到這么多事，他就只會在一邊抽煙呢？

“我不要家里的老院，但是縣上的那套房得歸我。”

縣里的房子七十多平，本來是買給哥娶媳婦用的，但名字還是我爺爺。

果然，不叫的狗咬人最兇。

我爸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逼得我爺現在就要做出財產分割。

顧挽梅一聽這話，心也不痛了，手腳也麻利了。

她起身拿了一把椅子給爺爺坐下，溫和地開口：

“立剛呀，不要沖動，一家人坐下好好商量，不要傷了和氣。”

我媽眼轱轆一轉，立馬計上心來。

“對，我們就要縣里那套房子，其他什么都不要了。”

花嫂一聽心里又不舒服了：

“一樣都是老爺子的兒子，憑什么你說要就要，那我們怎么辦。”

我媽氣得差點岔氣。

“那是買給我兒子結婚用的婚房！”

花嫂不以為然：“寶順也是老爺子的孫子，你兒子結婚有婚房，我兒子結婚有什么？”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爺爺捂著腦袋發話了。

“行了，寶順也是我孫子，我不能偏心。”

“既然你們要縣里的房子，那就一個人頭出十萬，拿出四十萬給寶順結婚買房子。”

媽媽大聲尖叫，整個人快要瘋癲。

“四十萬！”

“四十萬！”

“爸，你這還不叫偏心？！”

爸爸和哥哥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爺爺手上的青筋如枯木般鼓起，臉色發青。

“還不滿意！”

“還要我怎么分你們才能滿意？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失望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看到我時，目光停留了下來。

“小盼，你說怎么分。”

第二次了。

爺爺第二次詢問我的意見了。

這是我為數不多的機會。

我怯懦又微笑著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