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看見金魚在天上游我死了,重生被送去看心理醫生
耳邊空了一瞬。
來不了?
什么叫來不了?
天空下起密密的小雨,涼得人心驚。
“女士,你先冷靜下來。”
“我們剛得知,文嘉麗她…她快死了。”
躺在重癥監護室?
瞎了一雙眼?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冷靜?”
“你要我怎么冷靜?”
我煩躁地咆哮:
“文嘉麗!”
“文嘉麗!”
“你在耍什么把戲,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啊……”
聲音撕扯著,越來越低。
涼涼的雨絲飄進眼睛,最后流進心里。
“小云,**不會來了。”
我的媽媽也是。
“媽媽”一聲喃喃輕吐出聲。
十年前,傍晚。
新聞里的女聲興奮重復著“港陸互通”的好消息。
兩副酒杯,一瓶酒。
“喝點?”
媽媽頭一次給我倒了滿杯。
我絮絮叨叨,跟她講晚上要提前出門,要穿好看的裙子,要去看煙花。
“女兒保證10點前回來!”
她一杯接一杯,默默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我很高興。
因為現在媽媽很正常,不會無緣無故哭泣,也不會莫名其妙叫嚷著“讓我滾”。
“媽媽,你知道嗎?”
“我要上港大了,我以后會賺很多很多的錢,會養一只貓,你需要錢我也能給你。”
“咱們在港城會有個小家……”
“這里不是我的家!”
媽媽突然打斷。
她神色平靜,平靜到我看不清底下的痛苦。
平靜到忽視酒量不好的她喝了一整瓶。
“小禾”,媽媽吞掉最后一口酒,她問我,“你會游泳嗎?”
我松了口氣。
“媽,你忘了?我會啊。”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事。
是說前天我替她撈起泳池里心愛的項鏈。
“后來你看見我帶著項鏈游上來,可驚喜了!”
“小禾,也許不是驚喜呢?”
她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驚訝。”
“你說什么?”
聽不清我側著頭。
但下一秒頭皮撕裂般地疼。
頭被死死壓進金魚缸。
透明無暇的魚缸,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見媽媽拇指上的傷疤。
那是七歲時,她替我擋住重物落下的傷疤。
我還能看見,嘴里的空氣上浮又一個個破裂。
“為什么?!我從沒讓你學游泳?”
“為什么你會游泳!”
耳朵像塞了棉花,她的嘶吼斷斷續續傳來。
“為什么要逼我!我只是想回家啊!”
“可是有你,我就回不了家!一個女人帶著一個骯臟的**,是回不了家的!”
她崩潰的眼淚滴進水里。
咸咸的淚水帶著女人無窮的痛苦、無奈掙扎怨恨,最后全部涌進女人的女兒的肺泡。
膨脹崩壞。
“砰!”
直到煙花絢爛的余光照亮魚缸。
照亮那個瀕死少女的通紅的眸子。
少年期待的步子徘徊,他不知道那個少女被摁著頭掙扎。
他永遠滿懷熱烈,擺著姿勢藏著玫瑰,演練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眼里的光和煙花一起冷去。
他不知道。
等不來的少女想起媽媽,想起自己。
最后想起了那個約定,
“九點?”
“嗯。”
對不起,陳文生。